第115章 撥款買縫紉機!

發佈時間: 2025-12-02 14:4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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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撥款買縫紉機!

孟尋洲去縣裏學習的第二天,徐應憐早早地打開了院門。

晨霧還未散盡,她就看見張桂芳已經等在門外,懷裏抱着個布包袱。

“應憐,我…我趕早把褂子做好了。”張桂芳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鐵柱今早穿着下地去了,連王會計都誇好看呢!”

徐應憐展開那件深藍色對襟褂子,針腳細密均勻,領口還繡着一串金黃的麥穗。

她正要誇讚,忽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應憐姐!”春桃氣喘吁吁地跑來,“村口來了輛大馬車,說是找你的!”

三人趕到村口時,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一輛漆成墨綠色的四輪馬車停在老槐樹下,車轅上坐着個穿制服的年輕車伕。

“請問哪位是徐應憐同.志?”車伕跳下車,恭敬地問道。

徐應憐上前一步:“我是。”

車伕從懷裏取出一個燙金信封:“縣婦聯主任讓我送來的,說是急事。”

信封裏是一張邀請函,邀請徐應憐參加三天後的“全縣婦女技能培訓交流會”。徐應憐的手微微發抖,紙上的字跡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這…這怎麼會找到我?”

車伕笑了笑:“我們主任說,是孟老師臨走前特意推薦的。”

回院的路上,徐應憐的腦子亂成一團。春桃和張桂芳卻興奮得像是自己要進城似的,一個說要借她最好的頭巾,一個說要給她連夜趕製新衣裳。

“不行,我得去找曉雯。”徐應憐突然站住腳,“她見過世面,知道這種場合該注意什麼。”

徐曉雯正在知青點收拾行李,聽說這事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她展開邀請函仔細看了看,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應憐姐,這是大事!”她拉着徐應憐坐下,“縣裏這是要樹典型呢。我聽說其他公社也有類似的培訓班,但都沒咱們這麼成規模。”

兩人頭碰頭地商量了一下午。徐曉雯翻出自己從上海帶來的筆記本,上面記着各種會議注意事項;徐應憐則把這兩個月的教學心得都整理出來,厚厚一沓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跡。

“最重要的是樣品。”徐曉雯咬着鉛筆頭說,“得讓領導們親眼看到成果。”

當晚,小院裏燈火通明。婦女們聽說徐應憐要去縣裏開會,紛紛帶着自己的作品趕來。

王嬸拿來一件繡着纏枝紋的兒童罩衣,針腳細密得看不出是手工縫製;劉寡婦破天荒地展示了一條繡滿百蝶的枕巾,說是熬了三個通宵趕出來的;就連平時最靦腆的馬家媳婦也紅着臉遞上一雙千層底布鞋,鞋底納着規整的“卍“字紋。

徐應憐一件件撫摸着這些凝聚心血的物件,喉嚨發緊。她忽然意識到,這早已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了。

“我…我怕說不好。”她低聲對徐曉雯說,“我連公社都沒出過…”

徐曉雯握住她冰涼的手:“就講你最熟悉的。講桂芳嬸第一次拿針的樣子,講王嬸怎麼教大家鎖釦眼,講春桃怎麼學會用縫紉機…”

出發前夜,徐應憐把要帶的物品檢查了無數遍。她特意換上了孟尋洲送的那本圖樣集裏最簡單大方的一款衣裳。

淺青色斜襟上衣配藏藍長裙,領口繡着幾片竹葉。這是她熬了兩個通宵趕製出來的,連盤扣都是重新改良過的樣式。

天還沒亮,徐曉雯就來敲門了。她手裏捧着個油紙包,裏面是三個還冒着熱氣的糖餅。

“路上吃。”她幫徐應憐理了理衣領,“我送你到村口。”

馬車在晨霧中搖搖晃晃地出發了。徐應憐緊抱着包袱,裏面裝着婦女們的作品和她的講稿。隨着村莊漸漸遠去,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涌上心頭。

她突然很想念孟尋洲,想念他溫和的笑容和沉穩的聲音。要是他在身邊該多好…

縣城的景象讓徐應憐眼花繚亂。三層高的百貨大樓,叮噹作響的有軌電車,還有街上那些穿着時髦的城裏姑娘。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幸好有徐曉雯幫忙參謀,看起來並不顯得土氣。

交流會在縣政府的禮堂舉行。

簽到處的工作人員看到徐應憐的介紹信,驚訝地打量了她好幾眼:“你就是孟老師愛人?他可是我們縣教育系統的名人。”

禮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徐應憐被安排在第三排。她緊張得手心冒汗,不斷摩挲着懷中包袱的繫帶。

“下面請青山公社大柳樹村的徐應憐同.志發言。”主持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徐應憐走上講臺時,腿抖得幾乎站不穩。燈光直射在她臉上,臺下黑壓壓的人羣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第一次站在獨木橋上的感覺。

“我…我是徐應憐。”她的聲音細如蚊吶,“我們村婦女培訓班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

就在這時,她看見禮堂最後一排有個熟悉的身影站了起來,是孟尋洲!

他應該是特意從教師進修班請假過來的,身上還穿着那件她親手縫製的灰色中山裝。他對她微微一笑,做了個深呼吸的手勢。

徐應憐忽然找回了聲音。

她解開包袱,一件件展示婦女們的作品,講述着張桂芳如何從連針都拿不穩到做出第一件成衣,王嬸如何把祖傳的繡花技法教給大家,春桃如何用縫紉機幫全村孩子補衣裳…

“最開始,我只是想教她們一門手藝。”徐應憐的聲音越來越穩,“但現在我明白了,我們給的不僅是針線和布料,更是一個挺直腰桿的機會。”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縣婦聯主任當場宣佈,要將大柳樹村的經驗向全縣推廣,還要撥專款給他們購置十臺縫紉機。

會後,孟尋洲在走廊上等到了妻子。徐應憐飛奔過去,差點被自己的裙角絆倒。

“你怎麼來了?”她眼睛亮得驚人。

孟尋洲接過她手中的包袱:“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怎麼能缺席?”

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盒,“給你帶的禮物。”

盒子裏是一枚黃銅頂針,上面刻着細小的桂花紋樣。

“縣裏老銀匠做的。”孟尋洲輕聲說,“就像你,既柔.軟又堅韌。”

回村的路上,徐應憐一直摸着那枚頂針。馬車經過一片金黃的麥田時,她突然問:“尋洲,你說…我們真能開個小作坊嗎?”

孟尋洲望着遠處起伏的山巒:“不只是一個作坊。將來可能會有更大的車間,更遠的市場…”

他轉頭看着妻子被夕陽鍍上金邊的側臉,“但最重要的是,你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他們回到村裏時已是月上柳梢。

令兩人驚訝的是,村口的老槐樹下站着全培訓班的婦女,每人手裏都提着一盞自制的燈籠。暖黃的光暈連成一片,照亮了回家的路。

“我們成功了!”春桃第一個衝上來,手裏揮舞着縣裏發的獎狀,“縣裏要給我們發縫紉機了!”

張桂芳擠到前面,激動得語無倫次:“應憐,李鐵柱他…他今天主動幫我燒火做飯,還說以後趕集讓我帶着繡品去賣…”

王嬸笑呵呵地拍着徐應憐的肩:“丫頭,你可給咱們村爭了大光!”

那晚,徐應憐在小院裏翻來覆去睡不着。月光透過窗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起身點亮油燈,翻開孟尋洲送她的圖樣集,在空白處一筆一劃地寫下新的計劃:要劃分工作區域,要制定輪值表,要安排縫紉機使用時間…

筆尖突然頓住了。她擡頭望向窗外的月亮,想起白天在縣禮堂裏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那不僅僅是緊張,更是一種期待,一種對未知可能的嚮往。

孟尋洲翻身時碰到她冰涼的手,迷迷糊糊地握住:“還不睡?”

“我在想…”徐應憐輕聲說,“等縫紉機到了,我們是不是該教些更復雜的款式?”

孟尋洲睜開睡眼,看見妻子眼中跳動的火光。

“你想教什麼都行。”他柔聲道,“我會一直在這裏,做你的第一塊布料,第一張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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