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險些流產

發佈時間: 2025-12-02 14: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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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險些流產

徐應憐眼前突然一陣發黑。她下意識抓住縫紉機臺面,指尖被針尖扎出了血珠。

“應憐姐!”林小雨的驚呼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徐應憐想說自己沒事,可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了。她感覺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然後是春桃帶着哭腔的聲音:“快叫孟會計!”

再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衛生所斑駁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裏混雜着某種草藥香,徐應憐皺了皺鼻子,試圖撐起身子。

“別動。”孟尋洲的聲音從右側傳來,帶着她從未聽過的緊繃感。

徐應憐轉頭,看見丈夫坐在病牀邊的小木凳上,膝蓋上攤着那本她熟悉的賬本,可他的目光卻牢牢鎖在她臉上。

窗外透進來的夕陽給他的眼鏡鍍上一層金邊,卻遮不住眼底的擔憂。

“我怎麼了?”徐應憐問道,聲音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沙啞。

孟尋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這個動作讓徐應憐心頭一緊,只有當他極度不安時才會這樣。

“你懷孕了,”他說,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兩個月。“、”

徐應憐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被單。

“真的?”她聽見自己問,聲音飄忽得不像自己的。

孟尋洲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李大夫寫的注意事項。說你貧血嚴重,需要臥牀休息至少…”

他的聲音頓了頓,“兩週。”

“兩週?”徐應憐猛地坐起來,眼前又是一陣金星亂冒,“不行,外貿訂單月底就要交貨,新來的幾個姑娘還不會鎖釦眼…”

“應憐!”孟尋洲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吃驚,“李大夫說再這樣下去會流產!”

這個詞像盆冷水澆在徐應憐頭上。她低頭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裏正孕育着一個生命。

可縫紉組二十多個姐妹的生計,縣裏隨時可能來的檢查,還有曉雯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外貿訂單。

“我…我得想想。”她最終說道。

回家的路上,孟尋洲執意用自行車推着她走。

暮色中的村莊安靜得出奇,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尋洲,”她輕聲說,“你還記得咱們剛開始的時候,你說要支持我辦掃盲班的事嗎?”

孟尋洲的腳步頓了頓:“記得。”

“這次也一樣。”徐應憐把手放在小腹上,“孩子我要,縫紉組我也不能丟。”

孟尋洲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時眼鏡片上反射着最後一縷天光:“應憐,我不是反對你做事。但你現在需要休息,至少等胎穩了…”

“我知道輕重。”徐應憐打斷他,“但我不能就這麼撂挑子。要不這樣——我每天只去半天,重活累活都交給別人,行嗎?”

孟尋洲長久地注視着她,最終嘆了口氣:“先說好,一旦有不舒服,馬上回家。”

當晚,徐應憐破天荒地早早躺下,卻輾轉難眠。

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聽着身旁孟尋洲均勻的呼吸聲,思緒卻飄到了縫紉組。

明天要驗收的那批襯衫領口需要重新熨燙,新來的小梅還不會用鎖邊機。

天矇矇亮時,徐應憐輕手輕腳地起牀,卻發現竈間的火已經生好了。

鐵鍋裏熱着小米粥,竈臺上用碗倒扣着一碟醃蘿蔔。她鼻子一酸,孟尋洲凌晨四點就去公社開會了,這肯定是他臨走前準備的。

“應憐姐!你怎麼來了?”春桃看到徐應憐出現在縫紉組門口時,驚得差點摔了手裏的布匹。

徐應憐笑了笑:“怎麼,不歡迎啊?”

“不是!可是…”春桃手足無措地看向其他人,正在踩縫紉機的婦女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

王嬸第一個走過來,佈滿老繭的手直接摸上徐應憐的額頭:“你這丫頭,不要命了?李大夫說的話我們都知道了。”

“就是!”張桂芳把一杯熱紅糖水塞進徐應憐手裏,“孟會計昨晚挨家挨戶打招呼,讓我們看着你別累着。”

徐應憐心頭一熱,沒想到孟尋洲會用這種方式保護她。

她抿了口糖水,甜絲絲的味道順着喉嚨滑下去:“謝謝大家關心。但我真的沒事,就是有點貧血。這樣,我不碰縫紉機,就坐着指導你們,行嗎?”

婦女們交換着眼色,最終王嬸拍了板:“成!但你得坐那把藤椅,我讓春桃給你加個棉墊子。”

接下來的日子,徐應憐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特殊待遇”。

她的座位旁永遠有杯熱茶,午飯時總有人悄悄往她碗裏多塞個雞蛋,就連去廁所都有人陪着。

最讓她哭笑不得的是,縫紉機的聲音一大,立刻會有好幾雙手同時停下活計,緊張地看向她。

“你們這是把我當瓷娃娃了?”第七天中午,徐應憐終於忍不住抗議。

王嬸一邊納鞋底一邊頭也不擡:“你肚子裏揣着的可是咱們縫紉組的福星。聽老人說,孕婦摸過的布料做衣裳特別順溜。”

“就是!”春桃湊過來,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應憐姐,我娘說你這胎肯定是兒子。酸兒辣女,你這兩天不是老饞我家的醃梅子嗎?”

徐應憐笑着搖頭,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林小雨氣喘吁吁地衝進來,眼鏡都歪到了一邊:“應憐姐!公社…公社的人又來了!說要看我們的生產許可證!”

徐應憐手裏的針線啪地掉在地上。上次公社來檢查後,她們確實還沒來得及辦正式手續。她猛地站起來,眼前又是一陣發黑,連忙扶住桌子。

“別急。”王嬸按住她的肩膀,“李鐵柱他二舅在公社當炊事員,昨晚回來說新來的劉主任最討厭人越級上報。咱們直接去找縣婦聯!”

“來不及了。”徐應憐看着遠處揚起的塵土,“先把成品藏起來,賬本…賬本給我。”

她剛把賬本塞進貼身口袋,綠色吉普車就已經停在了院門口。這次來的不是上次的李幹事,而是一個滿臉嚴肅的中年男人,身後跟着兩個年輕辦事員。

“檢查安全生產。”中年男人亮了下證件就徑直走向縫紉機,“用電合規嗎?消防器材在哪?”

徐應憐深吸一口氣迎上去:“領導,我們是村辦集體企業,所有設備都…”

“集體企業?”中年男人冷笑一聲,“工商登記呢?稅務登記呢?”

一滴冷汗順着徐應憐的脊背滑下。就在這時,她感到一陣劇烈的腹痛,像有人在她肚子裏擰毛巾。她咬緊牙關,卻控制不住彎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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