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出生,起名朝陽

發佈時間: 2025-12-02 14:5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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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出生,起名朝陽

徐應憐的指甲深深掐進孟尋洲的手腕,她咬緊的牙關中泄出一絲呻.銀。

王嬸掀開被子看了一眼,立刻轉頭對春桃喊道:“快去叫李大夫!宮口已經開了六指,等不及送縣醫院了!”

“熱水!乾淨毛巾!”王嬸指揮若定,一邊將念槐推出門外,“小槐乖,去找張奶奶玩會兒。”

孟尋洲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他索性摘下來塞進口袋。

徐應憐的額發溼漉漉地貼在臉上,每一次陣痛都讓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留下更深的印記。

“呼吸,應憐,跟着我呼吸。”

孟尋洲模仿着產前課上學到的技巧,聲音卻比平時高了八度。

兩年前念槐出生時他在公社開會,趕到醫院時孩子已經躺在嬰兒牀裏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證分娩的全過程。

“孟尋洲…”徐應憐在陣痛間隙死死盯着丈夫,“要是…要是我…”

“別胡說!”孟尋洲聲音發顫,“李大夫馬上就到,你一定會平安無事。”

堂屋裏的縫紉機不知被誰撞開了開關,空轉着發出噠噠的聲響,像一串急促的心跳。

院子裏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縫紉組姐妹,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桂芳正用搪瓷盆燒着熱水,白霧騰起,模糊了窗玻璃。

李大夫衝進房間時,徐應憐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來。老醫生只看了一眼就捲起袖子:“準備接生吧,孩子等不及了。”

“在這裏?”孟尋洲聲音都變了調。

“你當接生婆是擺設?”王嬸已經繫上圍裙,“我接過十幾個娃了,去,按住你媳婦的腿!”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成了孟尋洲生命中最漫長的時刻。

徐應憐的慘叫,李大夫簡短的指令,剪刀碰觸搪瓷盤的清脆聲響,還有那越來越濃重的血腥味,全都深深烙進他的記憶。

噹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夜空時,孟尋洲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恭喜,是個大胖小子!”李大夫將渾身血污的嬰兒舉起來,“七斤六兩,母子平安!”

王嬸利落地剪斷臍帶,用溫水洗淨嬰兒身上的胎脂,用早就準備好的紅布襁褓裹好,遞給癱在牀上的徐應憐:“瞧這大嗓門,將來準是個有出息的!”

徐應憐虛弱地接過孩子,指尖輕輕觸碰新生兒皺巴巴的小臉。嬰兒突然抓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驚人。

她擡頭看向呆立一旁的丈夫,發現這個平日裏一絲不苟的會計先生此刻淚流滿面,連眼鏡都戴反了。

“尋洲,”她輕聲喚道,“來看看你兒子。”

孟尋洲如夢初醒,踉蹌着走到牀邊,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像是怕自己的呼吸會驚擾這個脆弱的新生命。

“他…他有你的眼睛。”

他哽咽着說。

“胡說什麼,新生兒眼睛都還沒睜開呢。”徐應憐笑着流淚,突然想起什麼,“快去看看念槐,別嚇着孩子。”

院門“砰“地被撞開,念槐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來,後面跟着氣喘吁吁的張奶奶。

“弟弟!我要看弟弟!”

小姑娘爬上牀沿,好奇地戳了戳襁褓中嬰兒的臉蛋,立刻驚喜地大叫,“他親我手了!”

滿屋子的人鬨堂大笑。春桃端來紅糖水,桂芳遞上煮好的雞蛋,婦女們七嘴八舌地討論着孩子的長相和名字。縫紉機不知何時停止了空轉,院子裏飄起炊煙,有人已經開始準備慶祝的酒菜。

在這片嘈雜中,孟尋洲輕輕握住妻子的手,兩人相視一笑。窗外,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一個月後,徐應憐坐在院子裏曬太陽,懷裏抱着已經長開不少的小朝陽。

念槐蹲在棗樹下,用樹枝在地上畫着歪歪扭扭的衣服樣子,嘴裏還唸唸有詞:“這裏…繡朵花…”

堂屋裏,縫紉社的骨幹們正在開會討論法國客商的訂單。自從徐應憐坐月子以來,小梅和春桃輪流來家裏彙報工作,重大決策還是由她拍板。

“應憐姐!”春桃風風火火地衝進院子,“那個法國人來了!直接找到咱們縫紉社去了!”

徐應憐一驚,差點碰醒懷裏的孩子:“什麼?不是約好下個月看樣品嗎?”

“說是提前來中.國考察,專門繞道來看咱們的!”春桃急得直跺腳,“小梅正在應付,但那老外帶了個翻譯,問的問題可專業了!”

徐應憐低頭看看自己尚未恢復的身材和樸素的月子服,咬了咬嘴脣:“尋洲呢?”

“孟會計去縣裏辦稅務登記了,要晚上才回來。”

“幫我看着孩子。”徐應憐將小朝陽交給春桃,轉身進屋。

五分鐘後,她換上了那件為見客商特意做的藏青色立領上衣,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除了略顯豐腴的腰身,幾乎看不出是個剛出月子的產婦。

“應憐姐,你能出門嗎?”春桃擔憂地問。

“走。”徐應憐抱起孩子,又牽起念槐,“咱們紅霞縫紉社的當家人,可不能讓人小瞧了。”

縫紉社門口停着一輛黑色轎車,在這個自行車都少見的村子裏格外扎眼。

屋裏,一個金髮碧眼的高個子男人正彎腰研究着一臺縫紉機,小梅用蹩腳的英語配合手勢解釋着什麼。

“Bonjour,monsieur.”

徐應憐跨進門,用從曉雯信中學來的法語問候道。

法國人驚訝地轉身,看到抱着嬰兒的徐應憐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說了一串快速的法語。

旁邊的翻譯連忙道:“皮埃爾先生說,您就是徐女士吧?他沒想到紅霞縫紉社的創始人這麼年輕,而且…呃…”

“而且剛生完孩子?”徐應憐笑着接話,“請告訴皮埃爾先生,中.國女人向來很能幹。”

當翻譯把這句話轉達後,皮埃爾大笑起來,豎起大拇指。他迫不及待地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取出一件摺疊整齊的衣服——正是紅霞縫紉社寄去的樣品,那件融合了藍印花布與西式剪裁的晚禮服。

“皮埃爾先生說,這件衣服在他的沙龍展出後引起了轟動。”翻譯解釋道,“三位客戶當場出高價預訂。他這次來,是想談獨家代理合作。”

徐應憐心頭一跳,示意小梅去裏間取來準備好的合同和價目表。

她一邊哄着懷裏開始鬧覺的小朝陽,一邊條理清晰地回答皮埃爾關於產能、工藝和設計團隊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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