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和害怕,如同洶涌的潮水,不斷朝她襲來。
但,片刻的驚駭後,她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讓自己冷靜下來。
未免後面的人覺察到她已經發現了他,而忽然衝上來,她保持勻速,繼續向前,不讓自己露出絲毫的馬腳,同時,她一邊往前走,一邊目光不斷地四處搜尋着,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是她可以用來保護自己的!
可是!
她看了又看,找了又找,一點有用的東西也沒找到!
眼瞧着,再走幾步就要進入那一段昏暗而僻靜的小道了,紀君言感覺到自己的心都快蹦出來了。
她目光再往地上一掃,果然,那道緊跟着自己的人影也加快了腳步,不斷朝她逼近。
不行!
她必須做點什麼!
不然,就只能等着被人拿捏了!
打定主意,紀君言忽然加快腳步,猛地一拐,衝進了昏暗的小道里。
還好,裏頭有幾根散落的竹竿,還有幾個破落的羅筐。
“噠噠、噠噠!”
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完全沒有思考的時間,只能憑着下意識的反應,將那幾個羅筐放在了小道的入口,想要藉此將那人給絆住。
很快,她又拿了一根最大、最粗的竹竿,屏息凝神、瞪大雙眼、視死如歸地盯着入口,只要那人衝進來,她便拿這大棒子不管不顧地猛敲下去!
“噠、噠、噠、噠!”
不斷靠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黑暗的夜裏,顯得格外的清晰和瘮人。
紀君言感覺到自己拿着竹竿的手掌心裏,早已不知什麼時候蒙上了薄薄的汗珠。
眼瞧着那人的身影已經到了小道的入口邊上,忽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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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道悶聲驟然響起。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見另外一道人影從後面赫然冒了出來,眨眼間就將那個一直跟着她的人打倒在地。
這、這、這是有人在幫她?
雖然她心裏很清楚,這樣深的夜,這樣偏僻的地方,哪兒會有什麼好心人路過,還及時出現幫她一把。
在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她完全不敢有片刻的放鬆。
她愈發將手中的竹竿捏得更緊了。
甚至,她不知不覺間往前走了幾步,像是要先發制人,一會兒不管是誰,只要有人敢走進來,她就直接大棒子狠狠敲下去!
然而——
“出來。”
清冷的聲線,像是在喚她。
紀君言愣在原地,覺得這聲音怎麼有些熟悉?
見她遲遲沒有出來,外頭的人似有些許的不耐煩,邁開修長的步伐,就要進來找她。
許是方才被嚇得太厲害了,她還沒有回過神來。
明明是幫了自己的人,明明是可以信任的人。
她腦子一懵,根本什麼也沒來得及想,手裏的竹竿還是重重落了下去。
“啪!”
還好,那人眼疾手快,右掌往上用力一託,一下就將長長的竹竿從她的手中震開。
帶着幾分戲謔笑意的聲音,再次在她的耳邊響起:“紀師弟,你總是這麼喜歡恩將仇報麼?”
啊!
是陸澈!
是陸師兄!!
認清了來人,懸着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哐當”一下,她將手裏的竹竿扔在地上,大步大步朝他所在的地方走去。
此刻,她身在巷道之中,黑暗將她整個遮住。
而陸澈卻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她走向他。
儼然奔向光明。
眼瞧着紀君言那道小小的身影不斷走了出來,陸澈好似看到了她緊皺的臉,泛紅的眼,那樣子,當真是害怕了。
陸澈沉了一口氣,伸出手來,莫名想拉她一把,可是——
“哎呀!”
她用來阻擋方才那個人的幾個籮筐,現在反倒成了她的絆腳石。
小小的身影,猛地栽了下去,等到她飛快爬起來之後,她的衣襬又被斷開的竹籤纏繞、緊緊鉤在一起,她拉了又拉,好半晌都沒能將自己的衣襬給拉出來。
“……”
陸澈頗有幾分無奈地搖搖頭。
幾步上前,便在她的身前蹲了下來。
寬厚的大手,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腳踝。
異樣的觸感,即便隔着層層衣物,還是叫紀君言整個人都抖了抖。
“我、我、我自己來!”
她結巴着就要往後退。
然而,陸澈的手卻將她的腳踝抓得更緊了些,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明顯的不滿。
“別動!”
就他那個蠢樣,都能自己掉進自己設的陷阱裏。
一會兒,誰知道他還能蠢成什麼樣。
額……
紀君言也很無奈好吧。
這更深半夜的,她也不知道陸澈會忽然出現啊。
而且,再說了,她會被這些竹筐給絆住,不就說明她將這幾個籮筐擺在這兒是切實有用的麼!
若是陸澈沒有來的話,她不也能用這些東西和方才那人碰一碰麼?
可是吧,陸澈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潑冷水:“別想了,就這些東西,也只有你才會絆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