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究竟是紀君言和文初景的計劃進行得太過順利;還是周密的確太不是個東西,一瞧見有利可圖,便立刻變了心腸,愈發變本加厲起來。
紀雲瑤身邊的小魚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趁着紀君言從書院回來的檔口,跑來紀氏三房哭訴周密的種種惡劣行徑。
紀君言和文初景的計劃,小魚是不知道的,所以,她並不知道這段時間,周密的一顆心完全被文初景給吸引住了,她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周密待紀雲瑤越來越冷淡。
不僅如此,小魚還感覺到周密整個人的性子還變得十分狂躁,只要稍微有些什麼事情不順他的心意,他便對紀雲瑤又打又罵。
什麼?你說周密過去也是這樣的。
是,周密以前也不是個東西,可這些天,小魚在旁邊看得害怕極了。
周密打起二奶奶來,那發狠的神情,緊咬着牙使出渾身力氣的樣子,誰瞧了心裏不害怕,誰又感覺不出來,周密如何不是想借着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徹底將二奶奶給打死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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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哭得跟個淚人一樣,跪在地上,仰頭渴求地望着程氏和兩位紀姑娘,希望她們能出手幫一幫二奶奶。
小魚嗚咽說:“說出來夫人和兩位姑娘都不信,前個夜裏,二公子不知在外面受了什麼氣,回來半個字都沒說,抄起半個碗口那樣粗的棍子,劈頭蓋臉就朝着二奶奶落了下來!”
紀雲瑤一向柔弱、膽小還不敢反抗,生生硬抗了四五下之後,“嘭”的一下被周密砸在腦袋上,整個人徹底暈死過去。
見此,周密不僅一點也不害怕,一點也沒有要收手去請大夫的意思,反而還動起腳來,狠狠往二奶奶身上猛踹幾腳。
“什、什麼?!”
兒女都是為孃的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饒是程氏平時一貫怯懦,如今,聽到自己的大姑娘這樣被自家姑娘折磨、打罵,她的心裏簡直像在滴血。
雖然紀雲瑤過去什麼也不說,但,紀二孃和紀三娘心裏總是隱隱感覺到大姐姐在周家的日子過得不好,如今聽到小魚說着這些情況,她們兩個紅着眼、憋着淚,緊緊抱在一塊,氣憤得周身都在發抖。
“太過分了!太可惡了!!他怎麼能這樣對大姐姐?!”
紀二孃忿忿罵着,情緒激動,想也不想蹭的一下就往外衝,似要去周家問個明白、討個公道!
然而——
“雲翹,你給我站住!”
清風堂外,一道婦人陰鬱而沉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很快,好幾個丫鬟、婆子便齊齊上前將衝動的紀二孃給拉住了。
紀二孃不斷掙扎,睜大了一雙通紅的眼睛,不滿地瞪着來人:“祖母聽見了吧?這就是您為我大姐姐尋的好姻緣、好夫君!”
三年前那麼多人家,她偏偏選了周家、選了週二郎,不就是故意將大姐姐往火坑裏推麼?
如今,大姐姐都被人欺負成什麼樣子了,她竟也好意思攔着她,不讓她為大姐姐出一口氣?
康老夫人搖搖頭:“雲翹,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
紀二孃冷冷翻了個白眼,不是這個意思,那她是什麼意思?
她可別說,她讓人將她攔住還是為了她好了!
這樣的鬼話,她半個字都不會信。
然而,康老夫人又重重搖了頭,真還就說:“傻孩子,我那不是為你着想,又是為誰着想?方才那小丫頭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雲瑤在周家受了委屈,受了欺負,咱們孃家人自然應該為她爭一口氣,好好問問周家人究竟是怎麼待雲瑤的。可是!”
康老夫人神情認真嚴肅極了,看着紀二孃的眼睛說:“可是這件事,不該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去過問!”
她就那麼風風火火地衝過去了,是,她心裏頭憋着的那股子氣是發泄出來了,可她這樣一鬧,外頭那些八卦好事的人不就都知道了?
那些人,最是愛嚼舌根子!
不管什麼事,只要到了他們的嘴裏,一潭死水也能翻出花來!
他們或許會狠狠痛斥周家人的不是,但,誰又能保證,他們傳着傳着不會怪起紀雲瑤來?
這些人啊,但凡遇到點什麼事,最是喜歡打着公平的幌子,認真分析一通,最後得出個“雙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各打三十板子的結論”。
他們會說:“周家有不止你紀雲瑤一個媳婦,怎麼就你一個人處處受欺負?你怎麼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他們還會說:“你紀雲瑤已經嫁到婆家三年了,這麼長的時間,就是塊石頭也能給捂出花兒來了,怎麼就你籠絡不住丈夫的心,想來平日的相處,你肯定也有問題!”
最後再來一句“一個巴掌拍不響”,雲瑤的名聲和將來那便是徹底毀了!
更別說,紀雲翹若是這麼跑去周家質問,外頭的人指不定還會怎麼說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一點規矩也沒有,一看就是沒教養的丫頭。
“我!我才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紀二孃大喊一聲,這都什麼時候了,大姐姐的情況都那樣了,她哪裏還有心思關心自己?
但,聽了康老夫人的話之後,這一次是程氏將紀二孃給拉住了。
紀二孃眉頭一蹙,不解地看向程氏:“母親……你……”
程氏心在滴血,她也想立刻衝到周家問個一二三,但,康老夫人方才說的那些的確不無道理。
她雖想幫雲瑤,也不能一時衝動害了她,更不能看着雲翹莽撞間損了自己的名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