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康老夫人就不是真的為紀雲瑤而擔心,只不過是做做樣子,想叫紀君言相信自己而已。
如今自己的目的已然達到,康老夫人哪裏還管週二郎都對紀雲瑤做了什麼,只裝出一副實在是無能為力的為難模樣,說:“小郎,你放心好了,雲瑤的事情我已經記在心裏了,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想出個更好的法子來,你也便不用太擔心了。”
紀君言點點頭,繼續和康老夫人演戲。
兩人一來一回的,瞧着還真是長輩慈愛、晚輩孝順的和諧模樣。
若是一旁有外人瞧着,估計一點也看不出她們兩個的各自心思。
因為擔心大姐姐的情況,紀君言胡亂找了個藉口就先行離開了。
如今的康老夫人不僅覺得她蠢,還覺得她好騙得厲害,自然是不疑有他的,再假惺惺地叮囑她幾句,便心情舒暢地扭着腰肢回去了。
很快,紀君言來到周家後門,按照她和小魚的約定留下了記號。
也不知周家裏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紀君言足足等了快兩個時辰,小魚才從後門偷偷溜出來見她。
小魚不僅來得遲,眼睛還紅着,顯然是剛哭過。
“怎麼了?你怎麼哭了?”
紀君言心頭一緊,立刻擔心起大姐姐來。
今日小魚來紀家找她,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謀劃並非詳盡周全。
她讓文初景和周密碰面,引起周密的興趣,再一次又一次的拒絕,愈發勾着周密的一顆心。
她卻忘了,週二郎一貫驕縱,在周老夫人的寵溺下,要什麼是他得不到的?
忽然之間,有這麼個叫他心癢癢的姑娘出現,而偏偏就是這個姑娘一次次叫他碰壁,他的心裏自然不是滋味得緊!
心情不爽、情緒憋悶,周密自然要找個發泄的途徑。
自然,素來怯懦、怒不敢言的大姐姐便成了他最好的發泄對象!
果然,小魚啜泣着同她說,她和康老夫人走了之後,周老夫人立刻跑到後院衝着周密發了好大一通火,周密最近本就煩躁得很,像個一點就炸的炮仗。
周老夫人那麼一呵斥,周密可不就拿紀雲瑤出氣麼?
紀君言聽得心疼不已,一想到事情是她一手促成的,她擡起手來,狠狠就往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
“公、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小魚被她嚇了一跳。
她和文初景的事情,現在還不能告訴第三個人。
所以,紀君言只能緊緊咬了咬脣,再咬了咬脣,幾乎快要將自己的嘴脣給咬破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些微緩和她對大姐姐的歉意。
她對小魚說:“小魚,可否請你往後在我大姐姐身旁更機靈些?”
“機靈?”小魚有些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未免再次弄巧成拙,她不敢再輕易吩咐小魚要如何做,只是想了好半晌,才提醒她說:“比如,下次你再遠遠瞧見週二郎帶着一身的酒氣回家,亦或者你見到他情緒很不好的時候,你就趕緊告訴我大姐姐一聲,讓她到院子外面轉一轉,避一避。”
這樣減少周密和大姐姐接觸的次數,想來能好一些。
除此之外,她還得另外想個法子!
小魚好奇問:“公子說的是什麼法子啊?”
紀君言搖搖頭:“我現在還不能說,時候不早了,小魚我還有急事要辦,就先走了。你記得我方才同你說的話!”
揮揮手,小郎君瘦小的背影很快便跑遠了。
小魚呆愣在原地,她總覺得紀小公子好像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她,但是,紀小公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對二奶奶不利吧?
只要能幫到二奶奶,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小魚在心底堅定這個想法,將方才紀君言的吩咐認認真真記了下來,這才轉身進了周家。
——
那邊,紀君言一路快跑來到了文初景的院子。
文初景見到氣喘一樣的紀君言,整個人明顯愣了愣。
明明昨夜他才來找過她,怎麼現在又來了?
再加上她那眉頭緊鎖,擔憂不已的樣子,文初景敏銳地感覺到一定是出什麼事兒了!
“快,進來再說!”
文初景讓南兒沏上一杯暖茶,而後便讓她退下了。
等到紀君言緩過氣來,她才關切問:“是不是你大姐姐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文初景很聰明,一下就猜到了。
紀君言點頭,三兩下就將周家的事情說了出來。
和紀君言的反應一樣,文初景片刻的驚愕之後,也是後悔不已:“我只是一心想着多耗着週二郎一段時間。”
在千芳樓的時候,她雖然打死也不聽從老鴇的吩咐,但,畢竟身處那樣的煙花柳巷,她自然聽到了不少花娘的待客心得。
她知道,這男人啊,最是對那些得不到的上心。
若是她能知道,她刻意晾着周密會叫紀大姑娘受如此欺負,她自然不會拒絕周密!
“紀小公子,實在抱歉,這件事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不過你放心,明日,哦不,今日我便讓南兒去周家給周密傳信,告訴他我願意同他一塊去詩會。”文初景急急道。
“不,你別急!”
文初景能這樣為大姐姐考慮,她心裏自然是動容的。
不過,這件事情不能太過着急!
她前腳才拒絕了周密,扭頭沒兩天她就變卦了,雖然就周密那腦子不一定能看出端倪來,可萬一呢?
所以,還是緩一緩為好。
“周家那邊我已經叫人多多照看了。文姑娘你只需要稍微向週二郎示好幾分就行了。當然了,不管什麼時候,文姑娘你一定要小心照顧好自己的安全,尤其是和周密一同出去的時候,吃的、喝的都要格外注意!”
文初景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讓她幫自己這個忙,已經是很委屈了。
她可千萬不能白白被周密這小子佔了便宜!
“唰!”
文初景沒想到,紀君言能將這等事情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雖然,紀小公子一向待人真誠,又對女子格外的體貼照顧。
但,這等隱祕的事情,到底還是叫她不由自主的紅了面頰。
再想到,眼前的小郎君一次又一次地為她擔心,怕她吃虧,文初景心裏如何能不對她有好感?
文初景一雙彎彎的睫毛眨了眨,像是羽毛扇子似的,每扇一下都像是在人的心尖尖上輕輕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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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她的聲音都更變得出奇的溫柔如水:“多……多謝公子提醒……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