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
文初景的聲音忽然變得嬌俏起來,她的面色也微微泛起了紅暈,紀君言在旁邊瞧着,整個人都不由一愣。
她心頭咯噔一下。
所以,難不成,也許,方才她那些關切的話,就打動了文姑娘的一顆芳心?
因為同為女子,又因為之前她的考慮不周才叫大姐姐備受欺負,所以,她不願因為自己的擔心和焦急而又一次考慮不周,叫文初景受到連累。
她只是發自內心地為她多考慮了些,就叫眼前的姑娘心動了?
不能吧?
她覺得不可思議極了。
可,文初景的神態和表情,無疑不證實了她的觀點。
紀君言額頭冒汗,甚至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不行啊!
她也是小娘子啊!
怎麼能叫小娘子為她動心呢?
罪過、罪過!
紀君言忙低下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正經說:“文姑娘快別這樣說,你能幫我,我心中着實感激!正是因為感激,所以才會多多為你考慮考慮。”
文初景:“……”
少年刻意語氣清冷了幾分,說出的話也帶着明顯的疏離。
文初景方才還微紅的面頰,一下子就僵硬了幾分:所以……紀小公子只是單純的因為她在幫他,所以才待她這樣好麼?
心裏好像有什麼空落落的。
但,文初景到底是官家小姐,很好遮掩了自己的情緒,眨眼間,她的臉上就又帶上了一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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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叫文初景感到尷尬,紀君言裝作什麼也沒有覺察到,又同她說了一會兒話,而後才尋了個理由離開。
繞過兩三個街口後,她才身形一晃,後背緊緊貼在了堅硬的牆壁上,有些後怕地不斷看向文初景院子所在的方向。
紀君言拍着胸口,連連吸了好幾口氣,還好,還好,事情沒有往奇奇怪怪的方向發展。
不過,今天的事情也算是給她提了一個醒。
雖然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女兒身,但外人看她終究還是少年郎。
即便現在的她看上去瘦小了些、矮小了些、面黃了些、年歲也尚小,但她好歹也是憑着自己的本事,一連好幾次在書院的月考中名列前茅、頗有才名的少年郎。
再加上同為女子,她總會不由自主多為女子着想、為女子考慮,想來,其他姑娘很難不會覺得她不好吧?
看樣子,往後她再同姑娘相處的時候,還是得多多注意一些。
她可不想當那話本故事裏的負心漢,撩撥了佳人的心,卻不負責!!
那也太可惡了!
——
雖然在紀君言的提醒下,文初景沒有立刻去尋周密,但,架不住如今的周密,一顆心全都系在了文初景這兒,恨不得一日要來她院子前晃盪四五次才好!
這次,周密不僅又給她帶來了帖子,還給她帶來了好些東西。
“馬上就要到年關了,也不知道文姑娘準備東西有沒有缺的少的,這些都是我的一點心意,若是文姑娘不嫌棄的話,還忘文姑娘能夠收下。”
文初景掃了一眼,嗯,的確都是些質地尚好的東西。
當然了,她並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前不久的時候,康老夫人帶去周家的。
周密連捆東西的繩都沒有解開,直接就給文初景拎來了。
也不知道,若是康老夫人知道自己送去周家的東西,還沒在周家捂熱呢,立刻就被周密轉送給別人了,她會有怎樣的表情。
想到紀雲瑤的情況,紀君言的叮囑。
文初景雖表面上依舊清冷,依然帶着那副拒人千里的高冷之感,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周密送來的東西。
但,就在周密垂頭喪氣之際,文初景清冷的聲音卻道:“東西周公子都帶回去吧,無功不受祿,我不能平白無故拿公子的東西。不過……”
一聽到“不過”二字,周密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最懂“不過”這兩個字了!
在千芳樓的時候,他與那些花娘喝酒,她們雖表面上扭扭捏捏,嘴上說着這不行、那不行,但只要她們說出了“不過”二字,最後往往什麼都行了!
看到了希望,周密幾乎掩飾不住臉上的垂涎之色了。
他急急往前一步,大膽問:“姑娘將話說完可好,不過什麼?”
有對比,才有傷害。
和方才紀小公子的真誠關切相比,週二郎急色成這樣,實在是叫人心裏厭惡!
紀大姑娘嫁給他當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