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還沒吃上一口,凌填的電話也打來了說全家已經到將江家大門口了就等她了讓她快點,她隻好將粥放到冰箱裡,隨便穿了套衣服打了輛網約車往江家趕。
果然,遠遠地就看到靠牆根歪歪斜斜地站了幾個人,地上擺放精美的禮盒,怕江家人發現,他們站的地方離江家大門有些距離,每個人穿的花枝招展五花八門。
大熱天,父親的小老婆居然穿了一身雪白的貂皮,額上的汗將臉上的妝都淋花了,父親的頭髮也梳的油光滑亮,弟弟的女朋友更絕,上身抹胸衣下身直接超短褲,乍一看上去還以為是剛從夜場下班的陪酒小姐。
凌夢看著這一個個的,怒從胸來,問,“你們是來探病的還是來耍雜技的?”
下午兩三點的太陽最是毒辣,幾人已經在牆根蹲半個小時了,熱的大汗淋漓,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話的意思,還是江填先明白過來。
“姐,你說什麽呢,我們當然是來探病的,諾,這麼多禮品花了不少錢的。”
凌夢一腳踹上去,“誰會在下午登門探病?還有你們穿的是什麽?趕緊回去!”
說著扭頭就要走,被孟靜拉住,“這不是早上起不來麽,還不是為了等你一起。別講究這麽多了,我們趕緊進去吧,快熱死了,肚子裡的寶寶在踢我呢。”孟靜摸著微隆起的腹部,熱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小老公在一旁為她用手打著扇。
凌慶也在抹著汗催促,手也在為熱的鬧脾氣噘嘴的小老婆打著扇風。
弟弟的女朋友在心疼被她踢了一腳的燕窩,凌夢那一腳用了勁兒,一小瓶燕窩都碎了,水浸濕了禮盒,地上起了一片水漬。
“你看看都踢壞了,還怎麽送人啊,要不現在就吃了吧,太浪費了。”
“一盒五千多,送人才買的,別鬧了寶兒。”江填哄著想吃燕窩的女朋友。
凌夢瞧著,心中只有滑稽二字,突然笑出了聲,發現自己這一家子都是奇葩,世上還能找出像她這樣的家庭嗎?
她居然忍受了他們這麽多年。
“不管你們了,要去自己去!”
“姐,你走了我們怎麽去,一起去,給我們壯膽嘛。”胳膊再次被江填拉住,就在幾人爭執不休的時候,江家的管家陳敬國走了出來。
陳敬國對凌夢恭敬地鞠躬,笑說,“夫人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就讓我來看看,凌小姐來了就進去吧。”
又看看地上一堆的禮盒對凌慶做了請的手勢,“凌先生請吧。”
凌夢隻好跟了進去,心中只有深深的無奈。
“老公,市長家好氣派啊,老天,一二三……有五棟大樓呢!太壯觀了!”
“填,咱姐姐真有福氣,要不是姐姐我這輩子都進不來市長大人家呢。”
“好了好了,別說話了,注意形象。”
……
凌夢閉了閉眼,隻當自己是瞎子聾子。
其實因著凌夢的關系,凌父凌母和凌弟沒少來江家,逢年過節一次都不落,江家人也對他們客氣有加,只是到底沒有帶著凌夢一起來的有底氣。
因此凌慶和孟靜二人強牽著凌夢的左右手,神氣無比地走在最前頭,就跟進了自己家一樣。
然而他們一看到江老太立刻打回原形,低眉順眼地向江老太鞠躬問好。
兩個傭人接了他們送來的禮盒,仿佛沒看到其中一個禮盒破了,只有江家四小姐江晴不屑地哼了一聲嘟囔了一句,又拎了一堆破爛來。
隻這麼一會凌夢感覺自己的臉已經被各種無形的目光抽打的沒了知覺,她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不出聲。
那種尊嚴被人踩在地上摩擦的感覺她早就習以為常了。
凌家人一出現,江家的傭人就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們,竊竊私語還有笑聲傳出。
一個大熱天穿貂的傻缺,一個疑似夜店女郎,出現在莊嚴輝煌的江家正廳,如同雞立鶴群,可不就是個笑話。
劉滎遣散了傭人,笑著招呼凌家人坐下,並拿了自己的薄外套來親自為凌慶的小老婆秦霜換上,並看著同樣懷孕的孟靜,囑咐懷孕了注意身子,又讓傭人端了兩份雞湯來。
秦霜、莓莓和程冉都沒想到尊貴的市長夫人對他們這麼客氣,快感動哭了。
劉滎與他們聊了幾句就拉住了凌夢的手讓她坐身旁,問她這些日子的學業情況,凌夢都一一答了。
江老太在傭人的攙扶下走了來,也不看凌家其他人,只看著凌夢說,“我已經在法國聯系了一位醫術精湛的婦科醫生,你明天就去法國接受治療。”
她面色威嚴,語氣不容拒絕。
劉滎笑說,“小夢,我知道你那天說不要孩子是氣話,身體不舒服就找醫生看,不要一個人扛著,現在醫術這麼發達,不會治不好的。”
提到這江老太又來了氣,張嘴想說話被來娘家串門的江茜拍拍手,示意讓她不要說,她隻好別開臉,氣的嘴唇都在抖。
到她這把年紀活著的目的就是等著抱重孫,居然說不生,沒給她當場氣死也是命大。
就當她在說氣話吧,不生那是肯定不行的。
凌慶嘿嘿陪著笑,對劉滎說,“小夢之前流了兩個孩子,肯定是傷著了,江家有錢有人,不愁找不到好醫生,小夢好好養著肯定能生的,她那是氣話,親家不要放心上。”
孟靜也笑著說是。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又聊開了,沒有一個人過問凌夢的想法,明明說的是她,但在坐的所有人就跟沒看到她一樣。
凌夢望著那一張張笑臉,爸媽的陪笑奉承,江家人的客氣應付,簡直就是一場滑稽無聲的電影,這樣的畫面居然演繹了十年。
她看了整十年。
感覺好累好累啊,就像沉溺在波濤翻滾的大海裡看到海平面的一縷亮光,她拚了命的掙扎求生,拚了命的掙扎求生,妄想抓住那抹亮光,她遊啊遊,遊啊遊,終於沒了力氣,那抹象征希望的亮光終於從海平面徹底消失。
生的希望徹底破碎了。
“夠了!”她突然站起身大喊一聲。
聲音尖銳異常,嚇呆住大廳所有的人。
懸掛正中的璀璨奪目的法式繁複吊燈反射出眾人驚詫各異的神情。
凌夢攥緊了雙手,看著劉滎說,“我不會生孩子。”又轉看向震驚的江老太一字一句地重複,“我、不、會、生、孩、子!”
最後目光一一掃過所有人,聲音堅決,像是宣布,“我不會給江禹野那個畜生生孩子!我不會嫁給他!”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劉滎沉聲喊住她,“小夢,你已經長大了,不是當年的十四歲,而是二十四歲,說話不能再意氣用事了,收回你剛才的話。”
她一貫溫和端莊的面容染上寒霜,眼神凌厲,讓靈夢感覺無比的熟悉。
她的五個兒女中,只有兒子江禹野的眼睛隨了她,凌夢不知道江禹野溫柔笑時的眼睛是什麽樣,倒是經常看到他發脾氣冷笑時的眼神,如寒霜似冰雪,美且冷冽。
跟她此時一模一樣。
“呵,意氣用事?你當我這話是在意氣用事?你兒子迷奸了我毀了我的人生,還想我感恩戴德的嫁給他給他生孩子,你們……”她又看向江老太和江茜江晴,譏笑出聲,“你們江家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根本就不稀罕!”
之後不再看眾人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凌慶最先反應過來,渾身冷汗將西裝外套都浸濕了,嘴唇發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然後噌起站起身跪到江老太面前,哆哆嗦嗦地說,“那孩子……小夢那孩子……一定是發燒了……肯定是生病了……不然不會說出那些話……您老別跟她計較……我回去罵她……好好教育她……”
“走!凌家人全都給我走!王嫂,將人給我打出去!打出去!”江老太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大廳靜的落針可聞。
幾十個傭人全都噤若寒蟬,連劉滎都屏住了呼吸。
江老太氣的單薄的胸膛起伏不定,雙唇顫抖,下垂的眼皮抖著,很快溝壑眾橫的臉被淚水覆蓋。
她額頭抵著拐杖,發出痛苦的悲鳴,“可憐我的小野為她做了那麽多,她居然毫不領情,十年了啊!她鐵石心腸,好狠心的女人啊!我的乖孫知道該多難受啊,多難受啊!”
江茜江晴也嚇壞了,她們第一次見奶奶這麽傷心落淚,也怕的流下淚來,“奶奶,你別哭,別哭啊,她是說氣話呢,奶奶!”
悲傷過度的江老太兩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往後倒,再一次被凌夢氣暈過去,大廳裡再次陷入一片混亂。
有人喊,“趕緊給老爺少爺打電話!快!”
這邊廚娘王嫂提著凌家人送來的禮盒往大門外扔,三個傭人在後面驅趕,凌家幾人被狼狽地趕出了江家。
*
轉折來了。
劇透,小夢會離開,江小少爺會變傻,然後就是甜甜甜了(還有過度的一萬多字)。
我知道很狗血很俗套,但我就是想寫,包好看的。
接受不了男主變傻的小可愛可以撤了,禁止噴,會刪,免費的想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