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硯見姜寧的反應,緊張起來。
“外公怎麼了?”
姜寧哭喪着一張臉,“外公說你要是不回去,就讓我在你家門口哭,說你不忠不孝!”
程書硯閉上眼。
“姜寧,戲癮這麼大就去娛樂圈,別在我這裏演。”
“反正我話已經帶到了,我還約了人逛街呢。”
姜寧起身離開。
只是還沒等程書硯安靜一秒,姜寧又冒出來一個頭。
“堂哥,這麼多年你身邊一個傳緋聞的女人都沒有,你看看和你年齡相仿的夜承宴,孩子馬上都上小學了,你知不知道圈子裏有人都懷疑你喜歡男人,也不怪外公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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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把着門板,隨時做好逃跑姿勢。
程書硯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忍無可忍的朝着姜寧掃了一眼,“姜寧!”
姜寧撇了撇嘴,“我實話實說,你還生氣了,對了,堂哥,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一把年紀還怕黑,睡覺還要開個小檯燈。”
看着程書硯難看的臉色,姜寧趁人發作之前趕緊溜走了。
砰的一聲,姜寧連忙關上門。
程書硯呼出一口濁氣,靠在牀頭。
他扭過頭,皺眉看着牀頭櫃上放着的那盞淡黃色的檯燈上。
對啊,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晚上睡覺時也要開臺燈了,不然就睡不着覺。
程書硯一只手輕揉着太陽穴,一夜無眠。
次日清晨。
雲枝用完早餐,便驅車去了墓地。
這個世界,她最放心不下的兩個人,一個人是程書硯,還有一個人就是童童。
程書硯已經失去了關於她的所有記憶,應該也記不得童童吧……
她心臟疼得猛地一縮。
越是離童童的墓地越近,她越是害怕。
雖然墓地有專人打理,不會出現破敗或者是雜草叢生的荒涼,可墓地能做到的也就只有這些了,再有的,就是逢年過節給每個墓碑前面放一些貢品。
不知道童童會不會羨慕,墓地裏其他的死者經常有人去看望。
她抱緊手中的滿天星。
十分鐘後,她站在童童的墓碑前淚流滿面。
雲枝半彎下腰,哭的幾乎要暈厥過去。
童童墓碑旁邊,還有一個空着的墓。
那是雲枝以前買下,給她自己準備的。
這時,一道微風吹過。
她彷彿聽到了夢中,童童稚嫩可愛的聲音。
“媽媽,別哭。”
雲枝哭的很大聲了。
她半蹲下身,幾乎破音,“童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風吹的更大了。
好像是天上的人着急又無能為力一樣。
不知道哭了多久,雲枝這才緩了過來,她從口袋裏抽出紙巾,草草將自己臉上的淚珠擦拭乾淨,一只手愛憐的撫摸着冰冷的墓碑,像是撫摸着她的女兒一樣。
“童童,媽媽來看你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媽媽,你應該記得的吧,恐怕這個世界上只有你還記得媽媽了,對不起,媽媽這一個月有事,現在才來看你,你一個人在下面害不害怕……”
雲枝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似乎要把自己心裏所有的思念都宣泄而出一般。
雲枝說完半彎下腰,將手中的滿天星,還有她帶來的奶粉奶瓶等等,都放在墓碑前面,還帶來了一個零食大禮包。
就在這時,雲枝發現童童墓碑前有一束已經枯萎的小雛菊,不知道是誰放的,可看上去,已經是四五天以前放的了。
有人來看童童了?
這個世界,除了她還有人記得童童嗎。
雲枝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應該是誰放錯了,或者是墓地管理的人放的吧。
雲枝沒有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是,就在她身後不遠處,程書硯一只手捧着一束小雛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
程書硯還沒走近就認出了這個女人。
是昨天那個奇怪的女人。
她怎麼會在這裏?
她認識墓地裏埋葬的那個人?
程書硯百思不得其解,總算等到雲枝離開,這才走了過去,在看到雲枝帶過來的東西時,他眼底帶着濃濃的困惑。
在他的記憶裏,只知道這個墓地是他非常要好的朋友家的孩子的墓地,而他被拜託,有空經常來看看這個孩子。
可他卻怎麼也想不起這個對他非常重要的朋友是誰,長什麼樣子,只記得是一個女人,他甚至不知道,墓地裏的這個孩子多大。
可那個女人好像知道些什麼。
程書硯半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奶粉罐,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追上去問一問她,關於這個墓地小主人的身份,可他還是忍住了。
他有一種預感,這不會是他和這個女人最後一次見面。
雲枝離開墓地後,怎麼也提不起興趣。
她將車開到海邊,赤赤果果着雙腳,踩着綿軟的沙子,漫無目的的在沙灘上行走。
頭頂的太陽,照得雲枝暖洋洋的。
可在這時,她腳心突然傳來一陣鑽心一般的疼痛,她幾乎是疼得癱坐在地上。
雲枝額頭冷汗直流,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
“你怎麼了?”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擡頭便對上了男人關切的目光。
是他……那個叫秦冉的醫生。
原來他對所有人都是這麼熱心腸。
“腳疼。”很快腳上傳來的疼痛,讓雲枝再顧不得別的,她幾乎是咬牙擠出這兩個字。
秦冉聞言,半彎下腰,“失禮了,我是一名醫生。”
接着,他面色凝重的擡起頭,“這位小姐,您踩到了一個釘子,而且好像還是一枚生鏽的釘子,您需要立馬去醫院處理,不然很有可能感染危及生命。”
繞是雲枝聽到自己踩到釘子也差點忍不住罵出聲。
誰這麼沒素質,竟然在沙灘上扔釘子!
雲枝疼得大口大口呼氣。
不過她知道,踩到生鏽的釘子如果不好好處理,確實有可能危及生命。
“麻煩你,你給我叫一個救護車吧。”短短一句話,幾乎用盡了雲枝全部力氣。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重生以後,第一次去醫院,竟然是因為踩到一枚釘子,多麼狼狽又可笑。
不過她好不容易重生,非常珍惜這條生命。
“叫救護車太慢了,我把你送過去吧,正好我任職的醫院,就在附近,當然,您要是懷疑我不是好人,要是覺得我冒昧,也可以拒絕我。”
秦冉看着雲枝,等着她的回答。
雲枝猶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