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硯抿脣,雲枝的目光心裏有些不舒服。
他差點忍不住問雲枝在透過他看誰。
他強壓下心裏這點讓他自己都覺得震驚困惑的幼稚心思。
程書硯至今不能理解,他和雲枝頂天只見過三面,可她為什麼帶給他的感覺這麼的熟悉。
如果不是從小到大,他記憶健全,程書硯恐怕都會考慮去醫院做一下檢查,查查自己的腦子是不是失憶過。
“程總?”
雲枝叫了兩聲,程書硯這才回過神。
對上雲枝疑惑中帶着關切的視線,他輕咳一聲,“不好意思,我們進去吧。”
雲枝點了點頭,一瘸一拐的走到程書硯別墅門口。
她有些急切,雖然她身上的咖啡污漬已經幹了,可這種硬邦邦還有些粘膩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舒服,她只想趕緊洗個澡,換身衣服。
程書硯原本想要扶雲枝,手都伸了一半了,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無聲的搖頭笑了笑,隨即也跟了上去。
雲枝進入程書硯別墅時,餘光不動聲色的打量着四周。
別墅的陳設和記憶中對上。
連沙發背上那個娃娃也在。
撲面的熟悉感,讓她鼻頭一酸。
“程總,我去那個房間?”雲枝為了避免讓程書硯覺察出異樣,強迫自己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的男人。
程書硯帶着雲枝去了客房。
“客房裏什麼都有,浴袍在櫃子裏,我現在讓人給你準備一身衣服,一會兒就送過來。”
雲枝原本說不用這麼麻煩。
程書硯家裏有洗烘一體洗衣機,很快就能幹,沒必要讓他的人特意走一趟。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憋了回去。
雲枝沒辦法解釋,她為什麼會知道程書硯家裏有洗烘一體洗衣機。
雖然這是家中常備,可她也不能賭。
程書硯說完便走了出去,把房間留給雲枝。
雲枝進浴室才發現,沒有沐浴露。
她記得,程書硯客房裏的沐浴露放在……
雲枝剛從櫃子裏把沐浴露拿出來,門外傳來敲門聲,她下意識說了一句請進。
“雲小姐,我突然想起來,這個客房的沐浴露被鐘點工扔了,還沒來得及放新的,新的沐浴露在……”
程書硯看到雲枝手上那瓶還沒來得及拆封的沐浴露,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那種熟悉又陌生的違和感又來了。
雲枝神情尷尬,想要藏已經來不及。
程書硯挑眉,“沒想到雲小姐已經找到了。”
雲枝幹笑一聲,強裝鎮定,“程總,你家裏放這些洗漱用品的地方,竟然和我家裏放洗漱用品的地方一樣,哈哈哈,我還以為是在我家呢,順手一摸就摸到了。”
好一個順手一摸。
程書硯靠在門口,沒有說話,黑眸中帶着揶揄。
雲枝險些給自己一巴掌。
什麼是順手一摸,形容的像是小偷一樣。
“那還挺巧的。”
雲枝避開他的目光,含糊不清道。
“嗯,確實是挺巧的。”
“下次有機會,我倒是想去雲小姐家裏參觀一下,我們兩個這麼有緣分,說不定家裏的裝修風格都類似。”
程書硯這句話說的別有深意。
還不等雲枝細細品味,程書硯就已經離開了。
雲枝看着門口,下意識攥緊手中的沐浴露瓶子。
剛剛有一瞬間,她甚至有種被程書硯看穿了的錯覺。
哥不愧是哥,哪怕是失憶了,還是這麼敏銳。
雲枝不敢再大意。
有些馬腳多了,就算是蠢貨都能察覺到異樣。
面對一個,已經不記得她的人,雲枝沒辦法解釋,她為什麼會對他的一切這麼熟。
她低聲苦笑。
看來以後做事說話要謹慎再謹慎了。
哥和夜承宴可不一樣。
哥比夜承宴可聰明不少。
雲枝抱着這樣的心思很快洗完澡。
她穿着浴袍,一邊擦拭頭髮,一邊從客房裏走出來。
站在客房門口,雲枝就看到程書硯面前站着一個人,他蹙着眉,神情不耐。
“堂哥,你就告訴我嘛,你這女士衣服是給誰準備的?”姜寧拉着程書硯的胳膊晃了晃,眨巴眼睛,可憐兮兮的看着他。
程書硯冷眼推開她的手。
姜寧這個大嘴巴,要是讓她知道雲枝的事情,等同於家裏,男女老少都知道了。
“給我自己準備的,衣服呢。”
程書硯朝着姜寧伸出手。
姜寧鼓着一張臉。
她磨了磨牙根,把藏在身後的服裝袋遞到他手上,“給你自己準備的?堂哥,我怎麼不知道你有女裝癖,你這是把我當傻子誆呢,人……該不會就在你家吧。”
姜寧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着裏面看。
程書硯向左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你太八卦了,要是你上學的時候有這個精力,你也不可能掛科到重修了。”
“堂哥,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姜寧撅着嘴,可程書硯越是攔着不讓她看,她越是心癢癢。
“堂哥,我聽我媽說,你今天去相親了,裏面的人該不會是你的相親對象吧?堂哥,你這個動作夠快的啊,我回去給外公說,再等十個月他就有重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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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一亮,轉身蹦蹦跳跳的就準備去造謠。
程書硯一只手拉住她的辮子。
“疼疼疼……堂哥,你真不知道憐香惜玉。”姜寧一只手捂着頭皮,轉過身控訴的怒視着程書硯。
程書硯手上力度不算大,可這並不影響姜寧賣慘。
“憐香惜玉的前提是你是玉,你是嗎?你就是一塊鋼筋混凝土。”程書硯冷哼一聲。
“衣服已經送到了,你走吧。”程書硯毫不客氣的對姜寧下了逐客令。
“對了,不準造謠,不然你別找我要零花錢。”程書硯一邊關門,一邊警告,他死死地捏着姜寧的命脈。
姜寧雖然是富三代,可平日裏,他們家每個月也只給她兩萬生活費,這對一個追星族來說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每個月,她都會求程書硯接濟生活費,那也是姜寧最卑微的時候。
“堂哥!你別逼我求你!”姜寧聲音猛地放大,用最狠的語氣說着最慫的話。
程書硯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