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剛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最近情緒有些不穩定,抱歉嚇到你了。”雲枝哭的,眼睛腫得像是核桃一樣,強擠出一抹笑容。
“沒事,你要是有心理壓力,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醫生。”程書硯一本正經的建議。
雲枝嘴角抽搐了兩下,“我覺得我暫時不太需要。”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程書硯輕咳一聲,將一直提着的高跟鞋放在地上,“對了,你試一下這雙高跟鞋,我覺得很適合你,要是合適的話你就帶走吧,反正放在我這裏也沒有什麼用,你放心,這些都是新的,不然我也不敢給你。”
可不是新的,上一世,程書硯把這雙鞋送給她的時候,她已經骨癌晚期,腳上瘦的一點肉也沒有,根本就穿不進去。
她記得,這雙鞋自己好像扔到了別墅區外面的垃圾桶裏。
程書硯是去翻垃圾桶了嗎。
可是一想到,他隨口說的送字,雲枝心裏有些悶悶的。
對現在的程書硯來說,這些沒用的東西,是不是他可以送給任何人。
可隨即,她又覺得自己有些矯情。
本來就是她扔掉的東西,程書硯想送給誰又和她有什麼關係呢。
雲枝將那點酸澀甩開。
她不知道的是,程書硯的堂妹姜寧,前兩天看中這裏面一個工藝擺件,和程書硯要了好幾次都被拒絕了。
程書硯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要把這些對他來說,沒什麼印象,也沒什麼用的東西送給其他人,心像是刀割一樣難受,可送給雲枝就不會。
“那謝謝程總了。”雲枝彎了彎眸子,明妹的笑容,讓程書硯不由的看癡了一瞬,待他反應過來後,不好意思的偏過頭。
他一只手摁在胸口位置。
胸腔中,砰砰砰,加速跳動的心臟聲,震得她有些手心發麻。
雲枝沒有注意到程書硯的異樣。
她半蹲下身穿鞋。
伴隨着她的彎腰,一縷黑髮隨意的垂在她的臉頰一側。
很快,她就穿上了這雙原本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鞋子,只不過程書硯是按照她沒生病以前的腳型定的。
“很適合你。”
程書硯點了點頭。
雲枝低頭,眼底滿是喜愛。
就在這時,程書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到來電顯示,眉頭緊皺,眼底帶着不耐。
他側身,走到一旁接電話,電話剛接起,程褚玉尖銳的質問聲,在他耳邊響起。
“大哥,我聽姜寧說你有女朋友了?女朋友還不是我們圈子裏的人,大哥,不是我說你啊,現在有些小年輕,為了錢什麼都能幹的出來,你是無所謂,別再到時候讓我們成了圈子裏的笑柄。”
程褚玉的聲音又尖又細的,穿透力強,哪怕是雲枝距離程書硯有一定的距離,依舊能聽到她的聲音,只是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不過就算是雲枝聽不清,也知道程褚玉沒說什麼好話。
程書硯面色一沉,直接掛斷電話。
程褚玉話還沒說完,耳邊便響起被掛斷的忙音,她氣急敗壞的把手機扔了出去,在房間裏發狂。
另一邊,程書硯不好意思的對雲枝笑了笑。
“騷擾電話。”
雲枝笑了笑,沒有拆穿他,她擡手看了一眼時間,“程總,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程書硯這才注意到,不知不覺外面天都快黑了。
“我送你。”
雲枝沒有拒絕,畢竟這裏確實不好打車。
程書硯將雲枝送回家,雲枝有心想要請他進去坐坐,可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程書硯看到來電顯示時,原本上揚的脣角,瞬間耷拉下來。
他沒有接電話,隨手摁下靜音將手機放回口袋裏。
“雲小姐,我先走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等雲枝回話,便急匆匆的離開。
後面的兩天,雲枝一直在家裏養傷,順便找一找,適合開新公司的大樓。
如果不是,蓋樓要拉的時間線太長,雲枝更傾向於買地皮。
禮拜五。
雲枝外出考察,路過夜澤的幼兒園。
讓她意外的是,明明是上學時間,她卻看到夜澤蹲在幼兒園門口,兩手抱着腿,哭的非常可憐,一雙眼睛紅彤彤的,身後揹着的恐龍小書包,一抖一抖的。
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雲枝皺了皺眉,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接着推門走了下去。
“小朋友,怎麼又一個人?你家長呢?”
雲枝走到夜澤面前,半蹲下身,溫聲詢問。
夜澤擡頭,眨巴眨巴含淚的眼睛,半天才認出了雲枝,看到她,他哭的更大聲了,哇的一聲飛撲到雲枝懷裏,眼淚鼻涕抹了雲枝一身。
雲枝兩手懸在空中,嘴上的笑容一僵。
她和他有這麼熟嗎?
她以前怎麼不知道,夜澤還是一個自來熟。
嘖,浪費了一件衣服。
雲枝壓下心裏的真實想法,一只手輕拍他的後背,另一只手拿着紙巾,溫柔的為他擦拭眼淚。
夜澤哭到打嗝,還不忘道謝。
“謝,嗝,謝謝阿姨。”
“乖,給阿姨說說出什麼事了,哭的這麼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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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是夜承宴出什麼事了吧,要真的是夜承宴出事了,那就好了。
雲枝有些幸災樂禍的想。
“下個禮拜一,老師說要爸爸媽媽參加親子比賽,可我沒有媽媽,沒有媽媽我就沒辦法獲得第一名了。”
夜澤越說越傷心。
他從小就好勝心強,一想到那些不如他的小朋友贏了他,心裏就難受的不行。
雲枝一言難盡的看着夜澤,果然和他爸夜承宴一樣,是個小心眼的。
“那讓虞阿姨陪着你一起去就好啦,說不定虞阿姨以後真的能成為你的媽媽呢。”
虞白蘇應該很想和夜承宴一起參加夜澤幼兒園的親子活動。
畢竟貴族幼兒園裏,都是熟人,她一旦以夜澤母親的身份參加幼兒園的親子活動,無異於夜承宴當衆宣佈她的身份。
只要夜澤提,虞白蘇就不會拒絕。
誰知雲枝說完,夜澤一副受驚了的樣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雲枝,接着他頭晃的和撥浪鼓一樣,“我才不要她做我的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