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蘇心頭一緊。
她擡頭,委屈的看着夜承宴。
夜承宴卻沒有心思照顧她的情緒。
他的注意力,都在雲枝身上。
雲枝面對程書硯時,那種親暱和熟絡,和面對他時,疏離陌生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
“媽媽。”在程書硯懷裏睡着的艾米,一醒來就看到了雲枝,她揉了揉眼睛,張開手要抱抱。
艾米絲毫不知道,媽媽這兩個字在夜承宴心裏掀起多大的波瀾。
媽媽?
雲枝是這個小女孩的媽媽?
她有孩子了?
這是她和誰生的孩子?程書硯?
不,不可能。
他明明調查過,雲枝和程書硯有交集可交集不深。
可雲枝和程書硯之間那種親近卻是騙不了人的。
夜承宴單手攥緊成拳,冷白的手背青筋爆起。
雲枝看着軟萌的艾米,心化成一灘水,伸手便把艾米接了過來。
艾米乖巧的在雲枝脖頸上蹭了蹭。
“媽媽,艾米好想你。”
“我也想你,艾米吃飯了嗎?”
“吃過了,媽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無視了其他人。
程書硯溫柔的看着兩人。
昨天程褚玉把艾米嚇到了,導致艾米一個晚上都沒睡好,好在有云枝在。
艾米真的很喜歡雲枝。
這一幕,卻刺痛了夜承宴的眼。
一想到雲枝和其他男人發生了親密關係,甚至已經有了孩子,他便恨不得殺了這個人。
他此時也沒意識到,他竟會有這麼強烈的情緒。
虞白蘇眼睛轉了轉。
雲枝和程書硯有關係?
以阿宴和程書硯水火不容的關係,雲枝以後再想在阿宴面前有好臉色,那是不可能的。
光是想想,虞白蘇便忍不住想笑。
雲枝這是自作自受。
勾搭兩個,這不是翻船了。
和心情愉快的虞白蘇不同,被忽視的夜澤心裏很不舒服。
“漂亮阿姨是我的!你快起來!”他踮起腳尖要去抓艾米的腳,想要把她拽下來。
艾米嚇了一跳。
雲枝也嚇了一跳。
她還以為這一世,夜澤乖了不少,看來都是他的假象,他還和以前一樣霸道沒有禮貌。
艾米被嚇得小臉煞白。
雲枝看了心疼壞了。
她一只手安撫性的拍了拍艾米的後背。
“乖,不怕不怕,艾米不怕。”
“哼,膽小鬼。”夜澤不屑的撇了撇嘴。
雲枝皺眉看着夜澤,語氣也生硬了不少。
“夜澤,你怎麼能欺負別的小朋友呢?”
夜澤看出雲枝的不高興。
他兩只手捏着衣角,倔強的咬着脣不說話,想等着雲枝像是其他人那樣,主動的討好他,和他說話,
雲枝輕嘆一口氣。
“夜澤,我不是你的,今天是虞小姐來陪你參加活動,你……”
雲枝抿了抿脣,知道多說無益。
上輩子她不知道勸了夜澤多少次,可他一次也沒聽過。
“書硯,我們走吧,活動快開始了。”
“爸爸,我們走吧。”艾米兩只手環着雲枝的脖頸,乖巧的靠在她的身上。
夜澤不可置信的看着雲枝。
她竟然沒有哄他?
很快委屈的情緒淹沒了夜澤。
夜澤到底只是一個四歲的孩子。
他眼眶一紅,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可他死死地咬着脣,不讓自己哭出聲。
這副樣子,如果是上輩子的她,恐怕早就心疼壞了,恨不得立馬把夜澤摟在懷裏好好安慰。
不過這輩子,她看了竟然心如止水。
上輩子,她和他之間的母子情誼,早就被磨滅的一乾二淨。
他喜歡虞白蘇沒錯。
可千不該萬不該,為了虞白蘇辱罵他的親妹妹,還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在夜承宴面前為了虞白蘇撒謊。
夜承宴的反應比夜澤強不到哪裏去。
尤其是聽到這個小女孩竟然叫程書硯爸爸。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幾乎是遵從本能的擋在雲枝面前。
雲枝面無表情的擡眸看向夜承宴。
程書硯害怕夜承宴對雲枝做什麼,側身擋在她的前面。
“夜總,你想幹什麼?”
夜承宴沒有理會程書硯,他死死地盯着雲枝,“你和程書硯什麼關係?”
他陰鷙森冷的目光讓艾米害怕極了。
雲枝掃了一眼一旁笑容快要掛不住的虞白蘇,語氣淡漠。
“夜總,我和書硯什麼關係,應該和你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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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焦灼。
片刻後,夜承宴冷笑一聲。
“上次在公司裏,你是故意隱瞞你和程書硯的關係?”
他這話說的有歧義。
不知道的人怕是以為雲枝腳踩兩條船。
雲枝蹙眉,“我從沒有隱藏過,我和書硯的關係,更何況夜總肯定調查過不是嗎?”
是的,他就是調查過才覺得不荒謬。
明明調查結果顯示,兩人不過是有幾面之緣罷了。
怎麼現在孩子都有了。
“雲小姐,小澤很喜歡你,你真的是太傷小澤的心了。”
一旁的虞白蘇為了轉移夜承宴的注意力,把夜澤推了出去。
雲枝看着無聲哭泣的夜澤,害怕以後夜澤欺負艾米。
畢竟夜澤有前科。
她想了想,把艾米放了下來,走到夜澤面前半蹲下身,一邊給他擦拭眼淚,一邊說道。
“男兒有淚不輕彈,夜澤一直很乖,以後肯定不會再欺負別的小朋友對不對?”
“只要我不欺負小朋友,漂亮阿姨就會最喜歡我嗎?”夜澤抽噎的說道。
艾米小臉皺到一起,生怕她說是。
雲枝有些哭笑不得。
“最喜歡你們兩個,好了,別哭了,阿姨沒有說話不算話,原本是真的準備陪你參加幼兒園的親子活動,可是你爸爸……沒關係的,虞小姐也不錯,阿姨希望你開心。”
夜承宴和虞白蘇讓她不痛快,她自然也不會讓這兩個人不痛快。
他們想把所有問題甩到她身上?
不可能。
虞白蘇越是想要在夜澤面前賣好,她越是不給這個機會。
虞白蘇意識到什麼,臉色一變。
她擡眸和雲枝對視了一眼。
雲枝神情坦蕩,她心猛地一沉。
是她小瞧這個小踐人了,等夜澤這個小白眼狼反應過來,回去恐怕要大鬧天宮。
雲枝這是給他們埋了一個雷,還是光明正大的埋雷。
他們還沒有辦法,畢竟她也沒有撒謊扭曲事實。
“好,我不哭了。”夜澤吸了吸鼻子,一只手緊緊拽着雲枝的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