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周圍人的態度軟化,虞白蘇餘光掃了一眼,依舊冷臉的夜承宴,她半低着頭,低聲啜泣,時不時擡手抹一下眼淚,可又不敢有太大的動作,這小心翼翼的樣子,立馬吸引了大片的同情心。
“虞小姐也是受害者。”
“對啊,虞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快去醫院塗藥吧,萬一真的留疤了就不好了。”
周圍的人紛紛開口安慰虞白蘇。
虞白蘇注意到夜承宴臉色緩和,心裏鬆了一口氣,看來以後要更小心一點,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大意,好在這是第一次,還有補救的餘地。
這時,虞白蘇擡頭,卻對上了雲枝帶着嘲弄的目光。
雲枝靜靜站在不遠處,她薄脣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清澈見底的眸子,彷彿能看透人心。
虞白蘇瞳孔猛地一縮,不,不可能,雲枝不可能看出她是故意賣慘。
雲枝輕笑一聲,臉上的笑容擴大,一只手點了點臉頰一側,對應的正是虞白蘇臉頰帶傷的那個地方。
虞白蘇臉色一沉,神情陰冷的瞪着她。
這個踐人是在嘲諷她嗎?
雲枝盯着虞白蘇臉上的那道傷疤許久,上輩子,她的臉上同樣有一道傷疤,只是那道傷疤已經深可見骨,就算是整容,那道傷疤也會一輩子跟着她。
而那一切都是敗虞白蘇所賜。
雲枝有些遺憾的想,怎麼不深一點呢,也讓虞白蘇體驗體驗,她當時的絕望無助。
不過沒關係……他們以後有的是機會。
程書硯看雲枝不盡快去醫務室還在這裏湊熱鬧,有些哭笑不得。
看來傷口應該真的不太嚴重,不然雲枝不可能這麼悠哉。
就在他準備過去提醒雲枝別看熱鬧的時候,她轉身跟着老師離開。
程書硯放下心去找艾米。
此時,虞白蘇正死死地盯着雲枝的背影。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雲枝恐怕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小王已經在幼兒園門口等着你。”夜承宴的聲音讓虞白蘇回過神。
她看夜承宴沒有要陪着她一起去醫院的意思,心裏雖然有些失落,可這個時候,也不敢強求什麼。
虞白蘇乖巧的點了點頭。
“我處理完傷口就在家裏等你。”虞白蘇聲音軟糯,看上去聽話極了。
夜承宴的心,也因為她口中的那個家字有所觸動。
他表情冰雪消融,擡手揉了揉虞白蘇柔軟的發頂,嗯了一聲。
虞白蘇心裏的大石頭這才落了地。
她三步兩回頭的離開了幼兒園。
虞白蘇離開後,湊熱鬧的人也紛紛散場,院長一邊擦汗,一邊和夜承宴道歉,承諾以後一定會更加謹慎,絕對不會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夜承宴擺了擺手沒說什麼,掃視一圈,擡腳朝着夜澤蹲着的方向走了過去。
夜澤此時,正蹲在角落裏畫圈圈。
“在幹什麼?”夜承宴輕輕踢了他一下。
夜澤轉過身,嘴撅的像是能掛油瓶,一臉的不高興,“爸爸,我的第一名沒有了,而且她還讓漂亮阿姨受傷了,我討厭她,如果你沒有帶她來參加我的幼兒園親子比賽,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了。”
夜澤討厭一個人時,不管這個人再怎麼可憐,他都依舊討厭她,就像是對上一世的雲枝一樣。
只是這一次,是虞白蘇自食苦果。
夜承宴蹙眉,“你口中的她,是一直待你很好的蘇蘇阿姨,小澤,你現在越來越不懂事了,蘇蘇阿姨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受傷了,她也努力了不是嗎?”
被訓斥的夜澤,重重的哼了一聲,轉過身不去理他。
夜承宴臉色越發難看。
“明明就是故意的。”夜澤不高興的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的聲音很小,可夜承宴還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夜承宴頓了一下,“你說什麼?”
“我說她就是故意的,我剛看到了,她就是故意朝着漂亮阿姨身上倒的,她就是故意想害漂亮阿姨,她是大壞蛋。”夜澤鼓着一張臉,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生氣的河豚。
“你說蘇蘇是故意朝着雲枝身上倒下去的?”
夜承宴真的沒注意,他那個時候在想別的,等回過神的時候,差點被虞白蘇帶着也摔下去。
“我才不會騙人呢,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小胖說的沒錯,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你以後再也不會相信我了,我討厭你們,要是我媽媽還在這個世界上,肯定不會看着我受委屈的!肯定會相信我的!”
夜澤緊緊咬着脣,倔強的看着夜承宴。
他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轉,卻強忍着沒有哭出來。
夜澤的親媽?
夜承宴臉色一瞬間冷了下來,在他的記憶裏,夜澤的親媽生了夜澤以後就死了,而且因為時間太久,他已經記不得那個女人的樣子。
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也不怎麼樣,連一張合照也沒有。
在他的記憶裏,那個女人是趁虛而入,使了陰謀詭計才懷上他的孩子,如果不是為了夜澤,他根本就不會娶她。
每每一想起那個女人,他心臟就不舒服,那個女人在他的記憶裏,就像是被一層紗蒙着一樣,他怎麼看都看不清,想必他內心深處也不願意再想起這個女人。
“別想了,她已經死了。”夜承宴聲音冷酷無情。
夜澤最後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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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哭聲吵得夜承宴頭疼。
“別哭了,你想幹什麼?”
“我想,我想去看漂亮阿姨,因為那個壞女人,漂亮阿姨肯定討厭我了,我不想讓漂亮阿姨討厭我。”夜澤哭的快要抽了過去,說話也是斷斷續續的。
夜澤想去看雲枝?
夜承宴第一反應就是不可以。
雲枝這個女人對他們父子兩個影響太深,他已經打定主意離這個女人遠一點了。
可看着兒子涕泗橫流的那張臉,他到嘴邊的拒絕話鋒一轉變成同意。
“行吧,我帶你去,不過你只能待一會兒。”
夜澤立馬高興的蹦蹦跳跳,迫不及待的朝着醫務室的方向跑過去。
夜承宴看着夜澤的背影,在心裏長嘆一口氣。
算了,夜澤高興,就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