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蘇話音剛落,搶救室大門打開。
夜承宴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虞白蘇,衝到醫生面前。
“醫生,我妻子怎麼樣了?她什麼時候能醒來?”
虞白蘇向後踉蹌兩步,險些摔倒,她捂着隱隱作痛的胳膊,眼底閃過一抹幽怨。
踐人!乾脆死在手術檯算了!
虞白蘇看着,一只手捂着紅腫臉頰,神情陰暗的站在角落裏的夜澤,眼睛轉了轉,走過去半彎下腰,對他溫柔的伸出手。
“阿澤,你媽媽就要出來了,我們過去接你媽媽。”
夜澤偏過頭,“我才不過去接那個壞女人,她怎麼不去死。”
“抱歉,夜總,我們已經盡力了。”
醫生遺憾又滿是疲憊的聲音,和夜澤的聲音恰好重疊。
空曠安靜的走廊裏,迴盪着兩人的聲音。
夜承宴身形晃了晃,一把扯住醫生的領口,宛若一只暴怒的狂獅。
“你說什麼?什麼盡力了?你現在滾回去給我治!雲枝一定沒事!你們這些庸醫,廢物!”
他因為盛怒,一雙眼睛向外凸出,表情猙獰可怖,一邊說着,一邊拖拽着醫生的領口,要讓他進入搶救室繼續搶救。
醫生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顫。
“夜總,我們真的盡力了,夫人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
“說謊!她怎麼可能沒有生命跡象,一定是你們這羣庸醫醫術不精,對,一定是你們這些庸醫醫術不精。”夜承宴神情恍惚的喃喃自語。
他一把將醫生甩了出去,朝着搶救室裏衝。
身後,看着夜承宴發瘋的虞白蘇,眼睛一亮。
雲枝這個踐人真的死了!
太好了!一定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祈求。
虞白蘇強忍着喜悅,小跑的走過去。
角落裏,夜澤像是傻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媽媽……真的沒了?
預想中的喜悅並沒有出現,隨之而來的是恐慌和害怕。
他砰的一聲,癱坐在地上。
“不,那個壞女人怎麼可能死了,一定是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
夜澤像是機器人一樣,一遍遍的重複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其他人聽的。
“雲枝!”
就在夜承宴要闖進去時,兩個護士推着轉運牀走了出來。
夜承宴定在原地,他怔怔的看着病牀上,被白布遮住全身的女人。
他呼吸急促的走上前,顫抖着伸出手。
指尖停到白布前,想碰又不敢碰。
“承宴,說不定不是枝枝呢。”一旁走過來的虞白蘇,目光直直的看着牀上人形輪廓,要不是顧忌夜承宴在這裏,她怕是已經迫不及待衝過去將白布揭開,確定白布下的人真的是雲枝。
“對,可能不是雲枝。”夜承宴自欺欺人的說道,一把將白布掀開。
白布下,雲枝面色蒼白,雙眼緊閉靜靜躺在那裏。
她薄脣青紫。
臉上猙獰的傷疤,破壞了她整張臉的美感。
夜承宴臉上血色盡退,心臟處傳來的鈍痛,就讓他直不起腰。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氣,雙目猩紅的瞪着轉運牀上的女人,踉蹌撲過去,抓住她的肩膀劇烈搖晃,像是試圖把她晃醒一樣。
“不可能!雲枝,你肯定是在嚇我對不對?你怎麼可能死!雲枝,你怎麼可能死!”
冰涼的體溫,昭示着雲枝已經沒有生命體徵。
夜承宴卻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雲枝死了。
“夜總,夫人已經去世了,您別這樣。”
“夜總,我們能體諒您的心情,請您冷靜一點。”
醫護人員看到這一幕,連忙過來勸說。
夜承宴像是瘋魔一樣,怒吼一聲,把周圍這些礙事的人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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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抱着雲枝,低下頭,臉頰貼着她冷冰冰的臉頰。
“雲枝沒有死!沒有死!”
醫護人員面面相覷了一眼,最後求救的看向一旁的虞白蘇。
他們都知道,虞白蘇和夜總關係不一般。
虞小姐說話應該能有用吧。
虞白蘇確認雲枝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擠出兩滴眼淚,傷心欲絕的走到夜承宴旁邊。
“承宴,枝枝……她真是太糊塗了,怎麼能用生命和你較真,不過枝枝那麼愛你,一定不願意看到你這樣。”
夜承宴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抱着雲枝的屍體不鬆手。
幸虧雲枝的靈魂沒有滯留在這裏,不然看到這一幕,怕是會被噁心的不清。
虞白蘇勸說了兩句,夜承宴一直沒有反應,這讓她有些難堪,她不好意思的看着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醫護人員。
“承宴就是太傷心了。”
虞白蘇抹了抹眼角溢出的眼淚。
“醫生,我想問一下,枝枝死亡的原因是什麼?”
“夫人死亡的原因是因為心臟穿透導致心臟驟停和大出血,最後搶救失敗,其實……”醫生看了一眼依舊不能接受夫人已經沒有生命特徵的夜總,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這次搶救,我們還發現一件事,夫人得了骨癌,並且癌細胞擴散全身,就算是搶救過來,夫人的生命也不超過一個月。”
骨癌?
夜承宴刷的一下擡起頭。
他冰冷森冷的聲音響起,“你說什麼?骨癌?誰得了骨癌,雲枝?”
“是的,夫人是骨癌晚期。”
“不可能,枝枝怎麼可能是骨癌晚期呢!”夜承宴還沒說話,虞白蘇便驚叫一聲,不可置信的說道。
她緊緊咬着牙,慌亂的看向夜承宴。
該死的,雲枝竟然得了骨癌?
她怎麼從沒有說過?
她現在就害怕夜承宴回過神會遷怒於自己。
雲枝得了骨癌,還被夜承宴逼着給她捐贈骨髓。
雖然是夜承宴自己逼的,可這個男人,難免不會甩鍋到她的身上。
“夫人確實是骨癌晚期,而且病變的速度非常快,夫人應該是沒有做過任何治療。”
沒有做過任何治療不就是抱着必死的決心。
雲枝早就想起了?
夜承宴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捅了一個大窟窿。
他眼前一黑,最後暈了過去。
“承宴!承宴!”
虞白蘇尖叫一聲,現場一片混亂。
……
一個月後。
海城櫻桃灣別墅區的某處別墅內。
柔軟乾淨的牀上,躺着一個身材曼妙,睡顏恬美安靜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