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硯眼神複雜的看着雲枝。
“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
“哥,謝謝你,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等不到童童回來了,你能不能把童童和我埋葬在一起,墓地我已經訂好了,哥,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雲枝扯了扯脣,偏頭看着窗外的夜色,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她只剩下不到兩天時間。
她不確定,這兩天程書硯一定能成功的把童童從夜承宴那邊帶回來。
雲枝相信程書硯的能力,可誰也不能確定,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就像是一個月前的她,也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徹底對夜承宴父子兩個徹底死心,離開這個世界。
程書硯瞳孔猛地一縮。
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雲枝,她雙目無神,像是即將敗落的臘梅,失去所有生機,他心頭一顫,全身被名為恐懼的情緒籠罩。
如果雲枝自己都沒有求生意志,那還有誰能救她?
程書硯儘量讓自己平靜一些,可顫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他的真是情緒。
“不會的,枝枝,你會長命百歲的,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他擡手想要去觸碰雲枝的臉頰,可手伸到半空中,不知道顧慮什麼,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枝枝,我會給你請最好的醫生,一定會治好你的,我們不要放棄好不好。”
他沙啞的聲音裏,帶着祈求。
程書硯眼睛不敢眨一下,就這樣直直的看着她,彷彿眨一下眼睛,眼前的人就會不見了一樣。
窗外吹進的微風,將雲枝稀疏的頭髮吹氣。
她嚥下喉間向上涌起的血腥氣,緩緩擡起手,主動拉住程書硯僵在半空中,久久沒有收回的手心上,冰涼的指尖,碰到滾燙的手心,像是要把她燙化了一樣。
“我……”
雲枝想說,她的病不是普通的骨癌,就算是華佗再世也救不了她,她的死期早就在閻王的生死簿上畫了對號。
她想告訴程書硯,別為了她白費力氣。
可當她看到,程書硯猩紅的雙眼,和那副快哭了的表情,所有的話,在這一刻堵在喉間,怎麼也說不出口。
雲枝忍不住在心裏問系統。
[系統,我可以把我會在我的世界復活這件事,告訴程書硯嗎?]
系統帶着電流的機械音在她腦海裏響起。
[不可以,關於宿主和系統,以及攻略的任何事情,宿主都不可以透露給任何一個人,就算是宿主透露,這個世界的保護機制也會自動消音。]
即使猜到,大概率都不能透露,雲枝還是有些失望,她原本想給程書硯留點念頭,讓他不那麼痛苦,不過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哥,我會認真配合治療的,儘量活得久一點。”雲枝微笑着說出善意的謊言。
程書硯看着她眼底的光,心裏長鬆一口氣。
他反手拉住雲枝的手,聲音有些激動,“好,只要你願意配合治療,你讓哥做什麼事,哥都願意,就算是要哥的命哥也願意。”
他炙熱坦蕩的目光,讓雲枝有些心虛。
雲枝偏過頭,慌亂的站起身,“哥,我有些累了,我先上去睡覺了。”
程書硯看着雲枝消瘦的背影,心裏莫名的有些發慌,他一只手捂着心臟,低聲自我安慰,“沒關係,枝枝一定會沒事的。”
……
凌晨,程書硯抵達了A醫院。
和他猜想的一樣,夜承宴的保鏢,大部分都四散開去調查雲枝的位置,留守在醫院的人數,只有寥寥幾個人,再加上此時是凌晨五點,留守在醫院的人,都昏昏欲睡。
他輕而易舉就到了,夜承宴儲存童童屍體的地方。
誰知就在他,剛準備抱着儲存着童童的玻璃罐準備離開的時候,房間的門咯吱一聲從外面推開。
程書硯眸光一沉,正好和進來的虞白蘇四目相對。
虞白蘇看到程書硯,嚇了一跳,尤其是,她看到程書硯手中抱着的玻璃罐時,眼睛轉了轉,張口就想大聲尖叫,吸引夜承宴的人過來。
可她還沒開口,就被人從後面捂住嘴。
她瞪大眼睛,面露驚恐,她這才注意到,這裏不止只有程書硯一個人。
程書硯認識虞白蘇。
對於,把雲枝害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之一,他自然是憎恨的不行,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目的,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這個女人。
“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不然我不介意讓夜承宴看到你的實體。”程書硯壓低聲音,冷冷的警告。
虞白蘇連忙點頭。
她看着眼前,五官俊朗,身材高大的男人,心中忍不住嫉妒雲枝。
雲枝這個踐人怎麼這麼好運!
就算是被承宴捨棄了,也有這麼優質的男人做備胎,憑什麼就她上輩子那麼慘!
雲枝應該和她上輩子一樣慘死街頭,無人問津才對。
她原本是懶得照顧夜澤,想趁着夜承宴不在,把這個小踐人找出來,扔到馬桶裏沖掉,讓雲枝永遠找不到屍體,永遠痛苦一輩子的,沒想到會正好撞上來帶童童回家的程書硯。
不行,她不能讓雲枝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這樣的優秀的男人,只有她才能配得上。
虞白蘇有足夠的信心能夠離間程書硯和雲枝,就算是上輩子,夜承宴再怎麼愛雲枝,這輩子還不是被她吸引,她太懂男人了。
想到這裏,虞白蘇的眸子瞬間軟化,溼漉漉的無辜大眼睛,就這樣看着程書硯,指了指自己被捂住的嘴,表示有話和他說。
程書硯不害怕虞白蘇作死引來人。
他只是對虞白蘇想說的話也沒有一點興趣。
程書硯面無表情,連一個多餘的目光都沒有施捨她,擡腳便準備朝着外面走。
虞白蘇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沒想到程書硯竟然會直接無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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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惱的咬了咬臉頰一側的軟肉,好不容易擠出兩個字,“枝枝。”
雖然這兩個字,虞白蘇說的有些模糊不清,可程書硯還是聽懂了,他腳步一頓,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虞白蘇仰着頭,和他對視。
一分鐘後,程書硯對着下屬招了招手,示意他放開虞白蘇。
他倒是要聽聽,虞白蘇能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