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瀾眼尖記性好,要麼也不能從一個月之內從一個只不過識得幾個大字的奴婢,一躍成爲掌管數十個鋪子賬本的能人。
前世郭薔把許瀾留在身邊,從來不需要刻意去記住誰,因爲哪怕是只見過一面的宮女,許瀾也能認出對方姓甚名誰,是哪個宮裏的。
此刻許瀾一說,郭薔也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果不其然,對面的男子果然有些眼熟,仔細一想,還真能和高文通對上號。
“高文通?他怎麼在這?“郭薔當時就皺起眉:“這麼早,也不是看客來的時候。“
許瀾猶豫了一下:“這次武試,也有禮部的參與,想來或許是禮部的人派來的?“
郭薔點點頭,勉強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畢竟高文通怎麼說,也算是禮部的侍郎。
雖然這段時間,根本沒在朝堂見過,也不曾聽父皇提起……
反正多個人出力就多一份力氣,郭薔對高文通的參與,自然沒什麼意見。
等到整個武試場地佈置完畢,各個考官也一一到達地點。
最先到達的是大皇子,甚至比玉沁來的都早,可能還是對上次的事情心懷愧疚,想要做些事情彌補。
忠武將軍其次,在場內看了一圈,口中連連稱讚,說還好這次武試交給了樂安郡主,比他以往所見哪一次辦的都要更好。
一句兩句也就罷了,關鍵是他連一塊石磚都要誇。
郭薔到底還是不好意思,紅著臉到:“安伯伯,好了,哪有您說的那麼好……快去後面休息吧,接下來幾天,可都要麻煩安伯伯了。“
武試自然不是一天就能結束的。
忠武將軍聞言點了點頭,他早聽說大皇子也參與此次武試的考官,他們兩個一西一北,大皇子又是少年英才,他自然有話想和對方聊聊。
很快,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到達了。
郭薔依次打過招呼。
巳時很快就到了,觀看武試的人也稀稀拉拉陸續抵達,預備的席位很快就滿了。
郭薔滿意點頭,走上武試準備的最大的擂臺上。
前幾天是不會有人上去比試的,這是準備的決賽擂臺。
正好留給郭薔用。
郭薔站在臺上,笑眯眯說了一些場面話,無非就是海晏清平一片盛世,都是當今聖上勤勉治國之類的話。
最後宣佈此次女子也可參加武試,這也不算什麼爆炸性的消息,畢竟之前武試一輪海選的時候,就已經通知過了。
但畢竟是從樂安郡主口中親自說出來的,百姓們也是十分給面子,紛紛響起驚呼聲。
考官們紛紛落座,郭薔簡單介紹過後,幾位考官向衆人點頭示意。
讓郭薔意外的是,前來觀看武試的百姓,竟然還有這些武官的擁護者,尤其是忠武將軍的。
一片片歡呼聲,幾乎打亂了郭薔本來的計劃。
好在這個小意外也很快就過去了,郭薔吐出一口氣,宣佈武試正式開始。
武試從頭到尾都是一對一的比試,參加初試的人足有五百,分爲五十個小組,每組十人,兩兩對決。
原本是準備了六個擂臺,除去中央最大的不可拆卸,剩下都是臨時搭建的。
如此一來,十人同時登臺,郭薔預計最多兩天,就能夠全部比試完成。
比試開始,郭薔身爲郡主,自然有專屬的席位,就在玉沁身邊。
她本人對武藝倒不是特別感興趣,只勉強會一些能夠防身的三腳貓功夫。
當然,就算是對抗只接受必要武藝修習的男子,不靠藥粉的話,郭薔也很難是對手。
今日的武試也不是最終決賽,郭薔提前烤了些點心,打算一邊喝茶一邊慢慢吃,甚至還讓許瀾帶了醫書和話本,慢慢看。
玉沁湊過來,拿走一粒點心:“郭薔,你剛才怎麼做到的?“
“什麼怎麼做到的?“郭薔一臉迷茫。
“哎呀,就是那個!“玉沁皺了皺眉:“就是,你是怎麼做到在這~~~~~~~麼大的地方說話,所有人還能全聽清的啊?“
郭薔頓了一下。
他們這個武試的場地,光是前來觀戰的百姓就容納上千人之多。
面積有多大,可想而知。
她如何能將自己的聲音,傳到這麼多人的耳朵裏……
郭薔有些恍惚。
前世張知玉有一愛妾,就是左胸有小痣那位。
那時候的郭薔,可不止模仿了那個小妾身上的小痣。
還有,那名小妾是梨園出身,會唱戲曲,如黃鶯婉轉,嘹亮動聽。
有時郭薔在自己院子裏,都能聽見府裏另一頭的歌聲。
爲了討張知玉歡心,郭薔也特意去學。
如今想起,她當時好賴也是皇子正妃,再不濟也是正兒八經的尚書家小姐,居然自暴自棄,去學下九流的東西,只爲討夫君歡心。
當時郭薔記得自己滿心是恨,但如今想起來。
若不是運用那樣唱腔的技巧,今日怕是嗓子都要喊破了。
算是因禍得福吧。
心中半分恨意都消散一空,或許,也是因爲真的釋然了。
郭薔心裏是苦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沒什麼,以前對戲文感興趣,跟着哼過兩句,找找感覺用丹田發聲,自然就能聽清了。“
玉沁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啊?!“
下一句玉沁咽回了肚子裏,畢竟那是下九流的東西,她堂堂一個郡主,愛聽愛看還行,要是去學……
太掉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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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郭薔沒關係,畢竟那是無所不能的郭薔嘛。
明明是下九流的東西,郭薔卻能運用的坦坦蕩蕩,光明磊落,甚至能夠助自己一臂之力……
果然厲害!
這樣想着,玉沁便也不覺得驚訝了。
與此同時,臺上的比試還在繼續。
如今雖然女子可以爲官,但郭薔可沒給這些女子開什麼後門。
堂堂正正的,就是對決,不分男子組女子組,參加武試的人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比試者。
擂臺上的比試如火如荼。
畢竟來參加武試的女子還是太少了。
總共通過海選的有五百人。
但實際上,能夠登上擂臺,參加第一輪初試的女子,不過寥寥。
充其量不過是兩手之數。
甚至於前二十組,如果不是郭薔故意調配,都不會有女子登場。
而登場的女武者,自然也是受到萬衆矚目的。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彙集到了這個女武者身上。
所幸她的對手雖然是隨機分配,但也不是太強,雖然個頭高大一些,但赤手空拳,沒有使用什麼武器,單純是用拳頭的。
女武者使用軟鞭,更擅長借力打力。
到頭來,竟然是第一個戰勝對手的。
臺下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尤其是那些來觀看武試的女子,更是歡欣不已。
玉沁甚至覺得,她們自己上場贏了,都未必有現在高興。
而臺下的高文通。
也聚精會神地盯着眼前的擂臺。
恰好就是女武者對戰的擂臺。
高文通面無表情,心裏就鬆了一口氣。
還好。
還好這個女子看上去沒什麼本事,對手也不厲害。
等到後面,其他強者也晉級,估計這個女子也不好贏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看現在的架勢,參加武試的女子還是少數。
不會影響什麼。
只不過……
高文通重新擡起頭,看向郭薔。
雙眼當中,充滿了恨意。
都怪郭薔。
都是郭薔的錯。
如果不是她,自己何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提心吊膽這麼多天。
雖然現在看上去,結果會是好的,最後不可能有女子晉級。
但誰知道後面,會不會出現什麼異變?
而郭薔對這一切,恍若未覺。
中午的時候天氣最熱,雖然郭薔讓玉樓派人送冰過來,給會場降溫,但畢竟是這麼大個場地,根本不是那點冰能解決的。
製冰成本畢竟還是高,郭薔甚至都沒捨得自己開小竈。
場地裏這麼多人,更是熱的不行。
到正午的時候,郭薔都出了不少汗,許瀾在一旁給她扇扇子,出了一頭的汗,郭薔看着都心疼。
更別說是知棉,要在場裏跑來跑去的,忙活贊助的事情。
郭薔嘆了口氣,讓許瀾別扇了:“不是讓玉樓準備冰點了嗎?給考官他們也送過去一份。“
“叫木棉也回來休息,吃完冰點再去忙活,叫金玉堂的人把今天的解暑湯發了。“
許瀾點點頭,去辦了。
知棉很快就回來了,滿頭大汗的,臉也通紅通紅,但眼睛亮晶晶的。
“郡主!有冰點吃嗎!“
郭薔衝著知棉笑了笑:“當然有,你吃完再去忙活。“
知棉重重點頭,沒一會,江玉樓親自給郭薔送上冰點。
玉沁接過江玉樓手裏的冰點,道了聲謝。
郭薔讓江玉樓留下一起吃,隨口和江玉樓聊了幾句:“我們的冰點,是你親手準備的?“
江玉樓推說自己吃過了,沒跟着一起用,聞言只是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郡主怎麼知道?“
郭薔咂著勺子:“太甜了。“
江玉樓愛吃甜的,做什麼東西口味自然也偏甜。
玉沁聽了,卻驚訝不已地睜大了眼睛:“江玉樓,你還會下廚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