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兒!“
“郭薔!“
“郭薔!“
幾道來自不同方向的聲音,男男女女,同時響起。
“小心!“離郭薔最近的玉沁嚇壞了,瞪大眼睛喊出來。
郭薔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一道破空之聲傳來,想必是箭矢。
郭薔當即就想躲開。
無奈桌椅限制了郭薔的行動,郭薔狼狽不堪,整個人伏在桌面上,才堪堪躲過這一擊。
張若辰一句廢話都沒有,連呼喚都不曾,已經朝着郭薔的方向衝了過來。
張良在最開始的緊張過後,也回過神來,二話不說朝着郭薔的方向衝來。
“姐!“觀衆席上,一道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
正是雲明澤和雲小夏。
身後的箭矢依舊未停,精準無比地朝着郭薔的方向襲去。
郭薔知道自己現在遭受危險,咬了咬牙直接朝前撲去,所幸爲了減少經費,郭薔自己的席位不是什麼名貴木桌,只是最輕便的學堂桌子。
如此一撲過去,直接撲到桌子,整個人朝前趴去。
悶悶的痛感傳來,觀衆席上喧鬧一片。
但郭薔來不及考慮這麼多,更沒時間想到底是誰在攻擊她。
眼下的郭薔,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跑。
絕對不能死在這。
箭矢無眼,在追殺郭薔的過程當中,還誤傷了兩個人。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不少前來觀看武試的百姓,都開始忍不住放聲尖叫起來,甚至想要逃出去,生怕傷到自己。
但官兵們豈能同意,刺殺郡主的刺客此時此刻就隱藏在這幫百姓當中,放走一個百姓,都可能是放走了刺客。
慌亂之間,張良已經跑到了郭薔身邊,順勢一伸手將郭薔攬在懷裏。
往後一躺,直接帶着郭薔躲開了飛來的兩道箭矢。
不知道是誰在人羣當中喊:“快跑啊,別被誤傷了!“
擠在門口的百姓想要逃生的慾望愈發強烈,官兵們漸漸有些抵擋不住了。
郭薔靠在張良溫暖的懷抱裏,冰冷的身體回過來一點魂。
“保護百姓!“郭薔猛然大喝了一聲。
與此同時。
張若辰站在離張良和郭薔不遠的地方,竟有些愣神。
他又晚了一步。
是張良保護了郭薔。
他又晚了一步。
張若辰抿了抿脣,眸色一片暗沉。
“大皇子殿下,快到安全的地方去!“郭薔見張若辰愣神,趕忙大喊了一聲,生怕亂箭傷了他。
下一刻,郭薔掙開張良的懷抱,飛快跑到中間的擂臺上。
“薔兒!“張良被郭薔的舉動嚇得瞳孔猛縮:“薔兒!“
她怎麼能一個人跑到那麼遠,那麼顯眼的地方去!
但郭薔已然回過神來,心中一片清明,眸色中更不見有絲毫的畏懼。
她做的,已經夠多了。
女子入朝爲官,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情,死了一個她,並不影響什麼。
有了抱朴子和賢妃的前車之鑑,想必父皇會對流言對種種迷信之說,多加考量。
自然不會因爲自己身死,出了什麼迷信傳言,就中止女官一事,
說白了,如果她真的死了,女官一事可是踩在她和母親的骨血上推進的。
父皇一定不會辜負這片心意。
張良如今得勢,他日登基是遲早的事。
張知玉已死,楊琴兒母女也沒什麼好下場。
她大仇得報,身後事理清。
她該是滿足的。
但爲什麼,這麼不甘心。
是沒能和張良走到最後一步嗎,是沒親眼見他身披龍袍,登上那個兩世夢寐以求的位子,是沒好好告別嗎?
郭薔強行壓下心中的酸澀,衝著場外大吼。
“不要誤傷百姓!我就在這,你們衝着我來!“
鴉雀無聲!
一片寂靜!
紛亂的百姓們頓時頓住了動作。
樂安郡主主動跑到那麼顯眼的地方,給敵人當活靶子!
完完全全,就是害怕誤傷他們!
“等一下,我們出不去!“
“對,不能出去!官兵會保護我們的!“
嚴瀟瀟和文鳶悄然混進人羣當中:“不能跑,要抓到刺殺郡主的刺客!“
女聲一響起,不少女子都回過神來。
對啊。
現在被刺殺的可不是別人,而是樂安郡主。
實打實給她們女子帶來好處的郡主。
讓女子的地位,無形之中提高了不少。
甚至有了樂安郡主,女子也有了坦蕩前途這一說。
“對,不能讓刺殺郡主的刺客跑了!“
“抓刺客,保護郡主!“
“找帶弓的刺客!“
“不能讓小人得逞了,趕緊保護郡主!“
而此刻的張若辰,聽得郭薔一聲大喊,也終於回過神來。
這是她的請求?
即便自己死,也不要刺客誤傷誤殺無辜的百姓?
郭薔啊郭薔。
你明明爲了打到目的不擇手段,親手除掉我的母親。
你不該是在高高地上的地方熠熠生輝,俯瞰這些人命如同螻蟻,如同手中的棋子,肆意玩弄嗎?
可你現在爲何如此珍視他們?
張若辰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拼盡一切朝着前方百姓的方向瘋跑過去,和那些本是做武官的考官們,一起守住陣線。
不能讓百姓被誤傷了。
張若辰匆匆趕到人羣當中,才恍然驚覺,那些此刻竟然被安排在四面八方,人數還不少。
現在已經被擒拿了七八個,但依舊不斷有冷箭朝着郭薔的方向激射而去。
郭薔艱難地在擂臺當中挪騰躲閃,箭矢從她耳畔鬢邊飛馳而過。
她求生欲滿滿。
卻毅然把自己處於最危險的地方。
有了郭薔那幾句話,百姓們羣情激奮,誰也顧不上逃跑。
君心如此。
郡主這般對待他們,他們人這麼多,怎麼可以棄郡主於不顧?
刺客再多,能有千人?
郡主向來對待他們這些連一面之緣都沒有的百姓仁慈,就算受傷,郡主也一定不會不管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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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雪患到痢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