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穿着這條裙子?”
雲枝看着眼前的虞白蘇。
她身上穿着一條白色的禮服裙,長至小腿,肩膀和胸前戴有漂亮的珍珠裝飾,綢緞的絲帶綁在腰間,柔美漂亮。
這是她曾經和夜承宴訂婚那天穿的裙子。
也在那一日,她真正愛上了夜承宴,所以這條裙子對雲枝而言有着特殊的意義。
因此她一直都珍藏着,如今重新出現在面前,那些陳年記憶也如潮水一般涌來。
可現在這條裙子卻出現在了虞白蘇身上。
不過,無論這條裙子的意義與夜承宴有沒有關係,雲枝也無法接受別人擅動自己的東西。
她的眼神冰冷。
虞白蘇將夜澤攙扶了起來,在聽到雲枝的話時她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荒唐。
然而她接下來的回答卻讓雲枝大為震驚。
虞白蘇看着身上的裙子,指尖撫摸着外面的薄紗。
“雲小姐你在說什麼?這條裙子是我的呀。”
“什麼?虞小姐怕是認錯了吧,這是我的裙子。”
就放在主臥的衣櫃裏。
虞白蘇攏了攏肩膀上的長髮,姿態優雅萬分。
“我沒有認錯,這就是我的裙子,只是從前我出國的時候有許多東西沒帶走,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重新找到這條裙子,這是承宴曾經為我定製的,按照我的尺碼來的,怎麼會不是我的。”
她輕聲細語地說着,可是目光卻始終落在雲枝的臉上。
雲枝的瞳孔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涌上心頭。
因為這條裙子是夜承宴送給她的。
怪不得自己試穿的時候有一點不合身,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條裙子會是別人的。
夜承宴拿了虞白蘇的東西送給自己?
原來她所珍惜的藏在心底的那段記憶,反而讓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虞白蘇看着面前的雲枝。
發現她逐漸呆愣的表情,嘴角已經忍不住地悄悄勾起。
她剛才想要找人清空主臥的衣帽間,結果卻在一堆雲枝的衣服中找到了這條裙子,就故意穿到了雲枝面前。
沒想到雲枝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雲小姐,難道你和我有一條一模一樣的裙子嗎?”
虞白蘇還故意問了一句。
像是一把刀,往雲枝心臟最深處插了進去。
雲枝沒有理會虞白蘇,倒是旁邊的夜澤在抹了兩把眼淚後大聲說道。
“蘇蘇阿姨在跟你說話呢,你是聽不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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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枝呆呆愣愣地坐在牀上。
突然,她笑了出來。
“哈哈哈……”
她笑得愈發燦爛,可是眼淚卻模糊了雙眼。
一切都是假的。
原來夜承宴最後會選擇自己,只是因為虞白蘇離開了。
雲枝笑的喉嚨和胸口都在疼,可是她停不下來,這些笑容就是在嘲笑那個曾經自作多情的自己一樣。
明明在童童死去的時候她就看清楚了,怎麼心底怎麼還藏着一個妄念?
雲枝現在的模樣有些嚇人,讓夜澤忍不住抓住了虞白蘇的手。
“蘇蘇阿姨,她是不是瘋了呀?”
虞白蘇下意識地閃躲着夜澤的觸碰,但她馬上反應過來,反倒是伸手將葉澤抱在懷中,輕聲地說道。
“小澤,你媽媽的心情可能有些不好,我們不要打擾她了好不好?”
夜澤卻撇着嘴大聲說道:“她不是我媽媽,我不要她當我的媽媽,蘇蘇阿姨,我想讓你當我的媽媽。”
虞白蘇輕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夜澤的臉頰。
只是開口時,聲音卻比方才大了幾分。
“你這傻孩子,雲小姐才是你的親生母親,你怎麼能認我當媽媽呢。”
“我不!我喜歡蘇蘇阿姨,我不喜歡這個女人,她又醜又壞的,根本就不配當我媽媽!”
夜澤十分唾棄地看着雲枝,愈發後悔自己為什麼會投胎在這個女人的肚子裏?
雲枝終於停止了笑聲,用食指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
“滾出去。”
她聲音很輕,但足以讓虞白蘇和夜澤聽見。
虞白蘇愣了一下:“雲小姐你說什麼?”
“我讓你們滾出去。”
雲枝一字一句重複着。
她已經得到了一切,為什麼還要在自己面前炫耀呢?
她費盡心力才完成的任務,在虞白蘇的面前是如此的輕而易舉。
“雲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小澤是好心來叫你起牀的。”虞白蘇的表情很委屈,“還是我做錯了什麼,惹你生氣了?”
夜澤一聽,馬上為虞白蘇打抱不平。
“壞女人,我不允許你欺負蘇蘇阿姨!”
雲枝閉上眼睛,她以耐心注視。
就在這時,夜承宴走了進來,正好聽到了夜澤的話。
看到屋子裏的虞白蘇和夜澤,他下意識地以為雲枝做了什麼。
“雲枝,你又在這發什麼瘋!”
夜承宴迅速將虞白蘇和夜澤護在身後。
虞白蘇順勢解釋道:“承宴,我只是穿了自己的衣服,但是雲小姐好像不太高興。”
夜承宴也看到了虞白蘇的衣服,理所當然地說道:“這本來就是你的衣服,她有什麼不高興的?”
雲枝的手緩緩垂在身側,那原本還藏在最深處的一點點希冀也瞬間破滅。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夜承宴。”
雲枝在脣齒之間重複着這個曾經呼喚過千萬遍的名字。
為什麼每說出一個字就像走在刀尖上。
她的五臟六腑好像都腐爛掉了,化成了一灘膿血,和她失敗的人生一樣,散發着惡臭。
雲枝緩緩擡頭看向了夜承宴,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你愛過我嗎?”
她曾經也問過一遍夜承宴這個問題,這是攻略進度中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任務。
那時夜承宴是怎麼回答的?
雲枝發現自己居然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夜承宴看着面前的雲枝。
她的身子單薄消瘦得嚇人,臉上的傷口更是猙獰,像是一只醜陋的蜈蚣趴在上面。
他忽然感覺心臟一緊,好像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流走了。
夜承宴猶豫了,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虞白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承宴?”
在看到虞白蘇的瞬間,夜承宴眼神變得冷漠,轉頭嫌惡無比地看向雲枝,眼神就像是見到一個髒東西般。
“雲枝,你也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