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得了回話,兩頭都不敢得罪,只好又前去大門前戰戰兢兢的回覆:“我家夫人說了,兩位若是想入府不妨親自上門拜見……”
明瀲挑眉,沒有回話。
今日她是陪着老太太前來,整治明劉氏爲女兒報仇出氣是老太太身體稍好後最想親自做到的事情,她退居老太太身後反而更好。
果然,老太太冷笑一聲,伸出手讓身邊的大丫鬟攙扶,她只是一個眼色,大丫鬟機會怒斥道:“大膽刁奴,你可知我家夫人是什麼身份,也敢說出這種話!回去告訴你們家主母,若不親自出來拜見,仔細她主母的身份!”
門房心知這是神仙打架,暗歎爲什麼要將自己這個小人物給拉扯進去,此時還不得不硬著頭皮發問:“敢問老夫人您是什麼身份,小人也好前去通傳一聲……”
大丫鬟不屑一顧傲然說道:“我家老夫人是聖上御口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你家夫人連一個敕命的封號都沒有,還敢讓我家老夫人親自上門求見?也不怕說出去被人笑掉大牙,折了自身壽命!”
門房一聽頓時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就要磕頭:“小人無意冒犯老夫人,請老夫人稍等片刻,小人立刻進府稟告!”
誥命是女子最大的榮耀,必須要通過官員請旨封妻獲得,而且還需要該官員爲朝廷立下大功才能有這等讓正妻或母親等女性親眷也能加封的榮寵。
而女子能獲封什麼誥命全看該官員自身的品級,例如趙老將軍是一品鎮國大將軍,他的妻子老太太自然獲得了一品誥命夫人稱號。
這是無比的殊榮,不僅能在一種官員女眷中身份最爲高貴,甚至還能去參加宮中舉辦的各種宴會,見到皇后與聖上。
趙府的人都知道之前明劉氏哀求過明老爺想要討得一個誥命,可惜因爲她是丫鬟上位最後被駁回,因此府中之人都小心翼翼了好長一段時間。
當然,就算明老爺真爲明劉氏討封成功,那當時也不過只能得到一個四品恭人的稱號,見着了一品誥命夫人還是要老老實實的請安問好。
現在明劉氏這個行爲,無異於一介平民將一品大臣拒之門外,甚至還要一品大臣去親自敲門拜見,簡直是愚蠢至極!
門房連滾帶爬的跑了進去向明劉氏回話,明瑤也不免好奇:“一品誥命夫人?孃親,您知道明瀲身邊的是誰嗎?”
“我哪裏知道?莫非是趙家人,可他家老太太不是重病在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嗎?明瀲又去哪裏認識的貴人,不行,我得去看看。”
明劉氏表情陰沉,一把薅下枝頭的臘梅在掌心揉碎,又丟在地上。
她雖然很想將人拒之門外顯擺一下她高傲的架子,可如門房所說,真這麼做了,明日那個不知底細的誥命夫人便可以讓自己丈夫彈劾明老爺家風不正,對他施壓讓明劉氏丟掉主母之位。
明劉氏帶着女兒走到門前,一路上還不得不面對其他下人小心翼翼探究的目光。
“看什麼看,一個個的莫不是太閒了想要我給你們找些活幹?”明劉氏表情陰沉,低聲訓斥那些想看熱鬧的下人。
剛才她才傳話說不見,現在就不得不親自迎接,剛說出去的話猶如一個大耳刮子狠狠打在臉上,讓她心中惱怒又無處發泄。
強扯出一個笑臉,明劉氏終究是不敢得罪不知道底細的一品誥命夫人。
看着明瀲身邊的老太太,明劉氏覺得有些眼熟:“敢問這位夫人是?”
“老身乃是趙鳶兒的母親,一品鎮國大將軍的夫人,被聖上親封了一品誥命夫人,夫人明劉氏,見到老身你爲何不跪拜?”
老太太在丫鬟的攙扶下威嚴盡顯,明劉氏只覺得壓力巨大。
她心中驚濤駭浪,明明趙家的老太太在趙鳶兒死後就纏綿病榻再也沒出現在人前,近兩年更是有大夫傳出來說她命不久矣,怎麼可能這麼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
見明劉氏仍呆立著,老太太冷笑一聲:“看到老身的名頭對於明夫人是沒用了?”
這一句明夫人咬的極重,重的明劉氏都聽明白了老太太是在提醒她,也是在威脅她。
若是不守禮儀,老太太有好幾種方法能在明面上讓她當不成明家正妻。
就這麼輕易下跪,明劉氏哪會同意,她咬牙說道:“妾身願意給老夫人見禮,不過下跪未免太折辱人了,傳出去對夫人的名聲也不好聽。”
說着她立馬福身行禮,怕晚一步就被拒絕。
“呵,若是老身讓你行大禮呢?老身身份尊貴,是鳶兒生母,就是明城自己來了也須得跪拜我。你是什麼身份,敢在我面前陽奉陰違?”
明明只是一個和明瀲聊天時無比和藹和慈愛的老人,面對明劉氏時卻好像換了一個人,壓迫感十足,讓明劉氏不敢反駁。
旁邊的大丫鬟也嗤笑一聲,故意捂著嘴鄙夷開口:“老太太,這人丫鬟我也有點眼熟呢,好像是那時候明老爺身邊的一個貼身丫鬟。這麼多年不見,竟是成了明家主母,倒是很會爬牀。”
說完後,丫鬟驚覺失言,裝模作樣的打了自己兩下嘴巴:“瞧我這話說的,怎麼能妄議主子,還望您不要責怪我才好。”
老太太在這也站了有一會兒,有些路過的行人嗅見八卦的味道停留駐足,此刻都豎起耳朵聽着明府的密辛,臉上流露出看好戲的意味。
而那些被明劉氏帶出來的丫鬟則是一個個能退多遠有多遠,害怕今日過後主子惱羞成怒發賣了她們。
明劉氏臉色鐵青,她沒想到老太太竟然一來就是下馬威,眼看着門前匯聚的人越來越多,也有一些小聲的議論傳過來。
要是她們在站在門前,只怕整個明府和她都要被人看笑話,可當真跪了也十分恥辱。
一時間明劉氏鬼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只得將氣撒在剛才出言的丫鬟身上:“將軍府就是這麼教導丫鬟的嗎?如此嘴上無德,若是在我明府早就被髮賣了!
老夫人,我不欲和您計較,不如我們各退一步,進府商議您來這的目的,否則也被其他民衆看了笑話。”
明劉氏終究是色厲內荏,不敢真正發難,畢竟打狗還得看主人。她稍微訓斥兩句,也是想趁機進府,不要在大庭廣衆之下丟人。
老太太在她的注視下,慢條斯理的開口:“你說的對,這丫鬟嘴上無德是該懲治,不過在我們明府,若有那種品行不端勾飲主子的狐妹子,也該發配到勾欄院中才好。明夫人,你說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