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中寒氣往上升,他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然後立刻便讓人將消息封鎖之後,才命人查,查出這消息,是老四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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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麼會如此,這消息竟然傳到父皇耳朵裏。
父皇……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早就想好要納施傲寒爲妃,而自己還傻傻的,想要尋找一個最合適的機會,讓施傲寒與父皇相認。
他以爲的一顆暗棋,原來早已不是棋子。
這是老四做的?還是說老四已經和老三勾連起來了?
太子的目光,從張良身上轉到老四身上,心中亦是百轉千回。不行,不管他們怎麼樣,他不可以坐以待斃。施傲寒這枚棋子有沒有用,後面再說,但今日在這樣多的朝臣面前,決計不能爆出來,不然……
他擡眸盯住面色蒼白,整個人還在恍惚的施傲寒,目光堅定,衝着她輕輕搖了搖頭,又警告的看了看高國公。
施傲寒不在狀態,所幸高國公還清醒,給長子遞了個眼神,長子立刻回頭,在施傲寒的桌上輕輕敲了敲。
於此同時,高國公又磕頭道:“恭喜皇上得此佳人。”
朝臣們也紛紛回過神,齊聲喊道:“恭喜皇上得此佳人。”
只是武志偉整個人處於癲狂之中,今日在殿內,他的目光一直追在那個女人身上。從前他是厭煩的,因她總是豔麗奪目,他與她一起,友人總會戲謔嘲弄,議論她的身份與容貌,卻是個一無是處的草包。
可現在看着她,他才覺得,她並不是印象中那樣的囂張跋扈,她身着素衣,一點妝飾都無,臉頰分明是憔悴,瞧得他心疼。
只是那心疼,到皇上封她做公主開始,化做了震驚,皇上此舉,將寒兒至於何地?
是啊,寒兒才是他心愛的人,他怎能爲另一個女人動心?
待得皇上說要娶納寒兒做妻,還隨意給他指了林家表妹,他覺得無比噁心,他不能也不願與那樣的女人在一起。
武志偉頭腦昏昏沉沉,沒有注意太子的指示,他迅速站起來,疾步上前跪好,語氣悲愴道:“皇上,您不能納施傲寒做妃嬪。”
太子大驚,手“砰”的砸在桌上,怒喝一聲:“武志偉,給孤退下!”
武志偉頭腦裏的混沌退下去,慢慢的清醒過來,只是他沒有看太子,而是堅定的看着皇上,重複一遍:“皇上,可能……”
皇上似笑非笑看着他,輕聲問:“如何不能?鳳命之女,豈是你能配的?”
武國公一身冷汗下來,幾乎是爬上來用力拉扯兒子,厲聲喝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給我退下!”
也就是這時候,施傲寒狂奔出來,跪在武志偉身邊也拚命搖頭:“武郎……哦不,世子,是我不配,是我不配,求求您不要再說,不要再說了啊。”
武國公焦頭爛額,阻擋施傲寒:“你如今是娘娘了,怎能跪我們?請您快快起來,不是你不配,是軒兒不配。”
施傲寒依舊搖頭:“我不配,我本就是孤女,請世子爺不要爲我再做傻事。求求您,我只希望您好好的……”
真是感動天地的一對有情人,可很顯然,在場並沒有多少人感動,尤其是皇上的臉,黑得幾乎要滴出墨汁一般。
這兩人在這裏你儂我儂,將他堂堂天子放在哪裏?是他奪臣妻?還是他執意要納皇后的義女?
太子是生怕這兩人會壞事,激動之下站起來,走到武志偉面前,狠狠的扇了他一個耳光:“武志偉,你是瘋了嗎?大殿之上,皇上是君你是臣,豈容你喧譁。你可莫要弄錯了,你如今是國公府世子,難道你真的要爲此,付出你的一切嗎?”
說到後來,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施傲寒面如死灰,她盯着太子看,她總有那麼一絲絲的幻想,覺得太子還是疼愛他的。只是她來得太晚,沒有與太子自幼成長的交情。
可是這一刻,她感覺到深深的無力,太子啊,那是她一直覺得自豪的哥哥。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夢想破碎了,太子分明是一個爲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今日,太子分明是想將她丟棄。剛剛高國公的舉動,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些知道她身世的人,壓根沒有在意過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而今日結束,她的身世再也不重要了,她註定是皇上的妃子,身世只會變成醜事,甚至爲了不讓醜事發生,她可能連活都活不下來,會因爲疾病,迅速或慢慢的消亡。
與此同時,皇上不耐煩的站起來,起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今日太累了,你們跪安吧。雲愛卿,阿良,你們隨我來。”
娶納妃嬪不過是沖喜只用,雖然接受了恭喜,皇上臉上沒有半絲興奮,所思所想,全都是戰場,全都是兒子將要出征的事情。
施傲寒心中寒氣直往外冒,她是想死,還是想活?
她原以爲,爲了太子那一點兄妹之情,爲了武郎,她甘願去死。
可今日,她該怎麼辦,她的兄長哪裏像個兄長,而武郎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
施傲寒擡起頭,目光看向上面站着送皇上的那個女人。即便什麼妝飾都沒有,郭薔依舊那麼明豔不可方物,沒有好看的衣物,她更如出水芙蓉一樣,叫人見之便不能忘。
她知道郭薔的美,所以從一開始,她就想奪走郭薔的一切……不是奪走,而是那一切原該是她的。如果她生在京城,這些是不是都會不一樣?她聰明多才,絕不會比郭薔那個草包差。
她不想悄無聲息的死,她得奮力一搏,而武郎,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一根稻草。
施傲寒抿著脣,目光悽楚的看着武志偉,跟着太子的話點頭:“世子爺,太子殿下說得對,妾身不過是蒲草罷了,若有來世……若有來世……”
她知道自己什麼樣子最美,便是這般側着頭,兩行淚從眼眶中落下,這樣決然的姿態,最是惹人心動。她不需要更多,只需要這一點點的惹人心動,衝擊武郎心中那一點愛戀心疼與虧欠。
武志偉死死咬著壓根,在皇上從他身邊走過的一瞬間,大聲喊著:“皇上,您不能如此,因爲施傲寒她,是您的親生女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