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枝的聲音,被突然揚起的一陣風吹到遠方。
那棵柳樹,搖擺的幅度更大了。
就像是頑皮興奮的孩子。
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因為雲枝的聲音太小,程書硯沒聽清她說了什麼,低頭,卻猛地撞上她如陽光一般,燦爛奪目的笑容。
這是這近一個月的時間,他第一次看到雲枝,露出發自真心的笑容。
程書硯順着雲枝的視線,也看到了那棵柳樹。
雖然不知道雲枝在高興什麼,可她高興,他就高興。
這是不是代表着,枝枝已經有了繼續活下去,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雲枝擡頭,對上程書硯的視線。
她笑容斂了斂,擡手撫了撫被風吹亂的頭髮,“哥,我們走吧。”
回程家的路上。
紅燈,程書硯兩手抓着方向盤,看着出神看着窗外的雲枝,開口道。
“枝枝,夜氏集團,因為夜承宴,被整個海市的工程承包商抵制,尤其是京郊的那個項目,再擱置,就會損失上億,還有幾個項目,因為承包商的毀約,剛起步就無期限的放假,很多股東已經對夜承宴有所不滿,夜承宴現在焦頭爛額。”
雲枝聽到夜承宴三個字,神情微動,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波無瀾的樣子。
她薄脣輕啓,“和我無關。”
“不過哥,你現在也是夜氏集團的股東之一。”雲枝轉過身,看着程書硯。
她沒有把後面那句,哥,你臉上的幸災樂禍要收斂一點,說出來。
程書硯聳了聳肩,“我巴不得看夜承宴倒黴,我手裏大頭的股份可是枝枝你給我的。”
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突然格外認真的看着雲枝問道。
“枝枝,你想不想報仇,我可以幫你,不管是夜承宴還是那個虞白蘇,只要是欺負你的,我都可以幫你,讓他們付出代價。”
其實,雲枝就算是不答應,程書硯也會為雲枝討回公道。
![]() |
![]() |
![]() |
雲枝的真心,可不是這麼好踐踏的。
她叫他一聲哥,自己理應幫她討回公道。
雲枝抿脣不語。
她腦海裏突然響起,虞白蘇說的那些話。
她的童童,剛生出來的時候,其實還有希望活下去,是虞白蘇買通的醫生,徹底斷了童童的生路。
她怎麼能不恨!
可她又懶得去恨了。
虞白蘇,夜承宴,夜澤,這三個人,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她一點點的去計較,太浪費時間和精力,她只剩下不到兩天的時間,為什麼不能活的輕鬆一點呢?
她馬上就要徹底和這些噁心的人說再見,為什麼還要在這個時候,和這些人糾纏不休。
更何況夜氏集團在海市,根基很深,程書硯如果要為她報仇,不說兩敗俱傷,可肯定會有損失,這也是她不想看到的。
雲枝對着程書硯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她還有很長的時間,夜承宴,虞白蘇,還有那個白眼狼兒子,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畢竟雲枝可從來不是什麼,關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可以說,夜承宴有現在的地位,她功不可沒,她腦子裏有太多種,對付這些人的辦法。
可那都是持久戰。
“哥,我知道你是想為我報仇,不過不用了,我現在只想離這些人遠遠的,他們是死是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雲枝的聲音,輕的程書硯差點沒聽到。
程書硯攥着方向盤的手,一點點收緊,“好,你說算了就算了。”
他雖然這麼說,可早就打定主意不會放過兩人。
至於夜澤,看在雲枝的面子上,他不輕易和一個孩子一般計較。
不過早在調查中,程書硯就調查到,夜澤性子頑劣霸道,並且喜歡欺負弱小,失去了龐大的家世,對他來說就是一種折磨。
程書硯沒有把心裏的想法說給雲枝聽,全程都順着她。
雲枝靠着靠着,沒一會兒睡了過去,知道車子抵達程書硯的別墅,她才醒來。
她睜眼,正對上程書硯擔憂的眸子。
雲枝以為是她最近頻繁的睡覺,惹得程書硯擔心了,便笑着安撫了一句。
“抱歉,最近太累了,童童的事情解決了,我也能徹底放心了。”
程書硯表情更加複雜了,他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枝枝,你流鼻血了。”
雲枝扭頭,從玻璃上的倒影,這才看到自己悽慘的樣子,她竟然睡覺的時候流鼻血了,難怪程書硯表情會那麼難看。
她隨手接過紙巾,熟練的處理。
這一個月,流鼻血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她已經熟悉的很。
程書硯看到這一幕,搭在腿上的手,微微發抖。
他聲音裏,帶着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害怕,“枝枝,我們回去用水洗一下吧,一會兒讓醫生過來給你做一個檢查。”
這個時候,雲枝還不忘記安慰程書硯,“沒事的,就是因為骨癌,所有流的鼻血,一會兒就止住了,你不用擔心。”
“枝枝,還是檢查一下吧,不然我可能真的沒辦法放心。”程書硯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他祈求的看着雲枝。
雲枝不忍拒絕程書硯,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程書硯生怕雲枝後悔,等不及下車,就拿出手機聯繫了醫生,上門為她做檢查。
雲枝靠着車門,對程書硯對她的上心,要說沒有感動,那是不可能的,可她除了感動,不能有任何越界的情緒。
她的生命已經到此為止了,可程書硯還有大好的年華,他應該和其他人一樣,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賢惠的妻子,聰明的孩子。
她已經拖累的程書硯太久,不想死了之後,也牽掣他。
雲枝看着程書硯聯絡好醫生後,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程書硯連忙走過來,想要攙扶雲枝,卻被她拒絕。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道震驚的聲音,“大哥!”
雲枝和程書硯不約而同的擡頭。
只見那個長的像是洋娃娃一樣的程曦蕘正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控訴的看着程書硯。
“你最近是虐待嫂子了嗎,怎麼嫂子瘦了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