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枝錯愕的看着眼前的程書硯。
她下意識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你是讓我最近待在家裏嗎?”
她有些不敢去看程書硯的眼睛,那裏面倒映着自己狼狽憔悴的臉。
程書硯重複了一遍。
“搬到我的別墅,你之前去過的。”
雲枝看到程書硯臉上的表情格外認真,顯然並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麼?”
程書硯怎麼會提出這種優先冒昧的要求呢?
如果他是想借此機會照顧自己,雲枝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程書硯悠悠開口:“夜承宴已經知道你住在這裏,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我的別墅那邊安保嚴格,不會有人再找你麻煩。”
雲枝沉默。
不禁想起了這幾天夜承宴來找自己時的場景。
自己像是活在了他的監控之下,現在想來尤其恐怖。
但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程書硯。
“沒事,我會自己再找房子的。”
他要慢慢脫離這個世界,也要斬斷所有的人往來。
到生命的最後幾天,她會在一個沒有人能找到自己的地方。
徹底消失。
雲枝的拒絕也在程書硯的預料中,但他卻不想放棄,繼續勸說。
“你就算搬去別的地方,難道夜承宴就找不到嗎?至少我可以幫你擋着夜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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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幾日之前,雲枝可能覺得程書硯只是在安慰自己。
但自從知曉程書硯的身份背景不一般後,他一定能說到做到。
程書硯確實有實力可以幫助自己。
“枝枝,至少你能自由快樂一些。”
程書硯不是傻子,他陪在雲枝身邊這麼多年,早就看出雲枝一定在隱瞞着什麼。
但云枝不願意說,他也沒有逼問。
只是默默的陪在他的身邊。
然而看到的卻是雲枝越來越憔悴虛弱,受盡了夜承宴的折磨。
像是在他的心臟裏捅了一把刀,左右攪動着,剜得血肉模糊。
雲枝看着程書硯的雙眼,沒有同情可憐,只剩下哀傷,如同揉入了一把碎玻璃,刺得雲枝心口突然抽痛。
她脣瓣囁嚅。
差一點就點頭答應了程書硯。
“哥。”雲枝的聲音很輕,“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你不應該圍着我轉。”
雲枝不再去看程書硯,她重新躺在牀上,蜷如被子裏。
“程書硯,你走吧,我感覺好多了,謝謝你的照顧。”
再無下文。
雲枝將自己縮成一團,緊閉着眼睛。
周圍安靜的只有自己的心跳,痛苦緩慢地瑟縮着。
最後,她聽到牀邊一聲淺淺的嘆息。
“枝枝,我是認真的,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我先走了。”
腳步聲漸遠,最後是房門落鎖的聲音。
雲枝卻不受控制,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面前只有空蕩蕩的房間。
“雲枝。”她低下頭,喃喃自語,“別再拖累程書硯了,你已經給他帶去了太多麻煩。”
她口中發苦,雖然身上疲憊不堪,可是卻沒有半點睡意。
這時,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雲枝接通。
“雲小姐,明日夜氏集團召開股東大會,所有的股東需全部到場,夜總希望您能按時到達公司。”
聽到電話中的通知,雲枝有些驚訝。
怎麼在這個時候召開股東大會?
雲枝有一種預感,明天這股東大會,恐怕是要針對自己。
她手上還握着不少夜氏集團的股份。
可惜,夜承宴的如意算盤要打空了。
雲枝並都沒有給電話那頭肯定的答覆,以來表明自己是否前去,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現在手上的股份已經贈予程書硯,夜氏集團最近也因為項目失敗的事情拋售了不少股票,說不定現在集團股東的組成已經悄然發生變化。
那自己就再添一把火好了。
就當她為夜氏集團付出那麼多以後,現在拿點回報。
想到這裏,雲枝在外衣的口袋裏翻找出一張名片,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請問是安夫人嗎?”
“我是雲枝,夜澤的母親。”
……
外面的風有些冷,雲枝到達約定好的咖啡廳時裏面的人不多,門口的鈴鐺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她摘下頭上的帽子,露出了還貼着繃帶的臉,有幾個被鈴鐺聲吸引過來的客人,忍不住多看了雲枝幾眼。
但云枝並不在意。
她環顧四周,最後找到了安夫人,擡腳走了過去。
“抱歉,安夫人,讓你久等了。”雲枝坐了下來。
安夫人呷了一口杯子中的熱茶,擡頭看到雲枝的時候,略有驚訝:“雲小姐,你的臉……”
“不小心傷到了。”雲枝笑了笑。
安夫人看着雲枝臉上的繃帶,幾乎佔滿了半張臉。
“我認識一個醫生,如果安小姐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繫。”
“勞煩您了。”雲枝笑臉盈盈,將帶來的禮物推到了安夫人的面前,“我再次為幼兒園裏發生的事情給您道歉,這點兒薄禮還希望您不要嫌棄。”
雖然那是在幼兒園中,安夫人強勢甚至有些刁蠻,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雲枝已經道歉,態度懇切,安夫人也不會過多刁難。
安夫人沒有打開禮物,開口說着:“夜家權勢滔天,但我也不怕,為了我的孩子,我做什麼都可以。”
雲枝心頭泛着酸楚。
她想到了童童,自己可憐的女兒。
安夫人是個精明的人,其實她一早就知道雲枝通過幼兒園老師得到了自己的聯繫方式。
讓安夫人有些好奇,雲枝到底想做什麼。
“雲小姐,你這次見我,應該不只是為了賠禮道歉吧。”
她想了想,肯定和生意上的事情有關。
聽說最近夜氏集團好像有一些風波。
見安夫人已經將話挑明,雲枝也不賣關子。
“夜氏集團之前有一個項目,已經交給安先生的公司承包,馬上就要開工了。”
雲枝開口提到了生意,這本在安夫人的預料之中,她猜測着雲枝或許是想將價格壓低一些。
然而云枝接下來的話,卻讓安夫人震驚無比。
“我希望安先生可以拒絕承包夜氏集團的工程項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