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枝恢復知覺的時候,眼前仍是漆黑。
腦中的眩暈讓她直犯惡心。
記憶就停留在離開墓園的時候。
周圍安靜得嚇人,雲枝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她的額頭上分泌出一層汗珠。
她嘗試着動了動,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身下的墊子柔軟,像是牀鋪。
“有人嗎?”
雲枝的聲音顫抖,可惜用盡全力也於事無補。
她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理性分析着。
到底是誰綁架了自己?
仇人?
她怎麼會有仇人,難道和夜承宴有關?
吱嘎——
門開了。
雲枝渾身緊繃,甚至連呼吸都放慢了許多。
腳步聲愈發靠近,一步步如同踏在了雲枝的心臟上。
“你是誰?為什麼要綁架我,這是犯法的!”
她突然想起那個綁架小澤的員工。
“你最好把我……”
雲枝的話還沒說完,下顎就被粗暴擡起,捏在下巴上的力道像是要將雲枝的骨頭都捏碎一樣,疼得她直皺眉。
面前的人沒有說話,但云枝卻嗅到了淡淡雪松的味道。
她鬆開齒關,難以置信地開口:“夜承宴?”
怎麼可能!
綁架自己的人居然是夜承宴!
在雲枝叫出名字的那一刻,她感受到面前人動作的停頓,這讓她更加肯定。
雲枝身子顫抖着,想要擺脫面前人的牽制。
“夜承宴!放開我!你到底要幹什麼!”
終於,矇住眼睛的布條被解開,許久處於黑暗中的雙眼突然見到光亮還有些不適應,雲枝皺着眉,終於看清了眼前人。
和她想的一樣,就是夜承宴。
他面色陰沉沉,猶如蒙上了一層寒霜,看得雲枝脊背發涼。
“夜承宴,你綁架我?”雲枝想不明白夜承宴到底在想什麼。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夜家的別墅中。
夜承宴看着雲枝掙扎了片刻後,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頸。
“綁架?這都是你自找的。”
自己就是對雲枝放任太過,才會有現在這種情況。
“真沒想到,你居然敢揹着我把手中的股份轉贈出去?”
提起這件事,夜承宴就想到白天股東大會上程書硯那副得意的嘴臉。
這些都是拜雲枝所賜!
雲枝的面色一白,臉頰被捏得生疼,“你都知道了。”
想想也是,今天的股東大會夜承宴肯定會發現股份的問題。
但云枝怎麼都想象不到夜承宴居然用這種辦法找到自己!
雲枝深吸一口氣。
好在她一開始就沒想隱瞞這件事,如今被發現了,她也坦然承認。
“那些股份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置這是我的權利。”
夜承宴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好笑的話語一樣,冷嗤一聲,“你的權利?雲枝,你有什麼權利!別忘了,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雲枝。
雲枝同樣凝望着他,在他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挖出了自己的倒影。
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情,有的只是冰冷。
“夜承宴,你沒有給過我任何東西。”
雲枝只覺得心臟抽痛。
她從學生時代起就陪伴在夜承宴身邊,為他付出許多,忍受着他所有人脾氣。
她從來沒有主動開口要過什麼。
而現在,她花了半輩子才得到的情誼,也被他輕鬆收回,盡數付諸在別人身上。
他帶給自己的只有痛苦和恨。
夜承宴像是被雲枝沉痛的眼神刺了一下,他眼神發緊,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真好笑,雲枝,你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榮華富貴享受不盡,你還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有?”
夜承宴譏諷地笑着。
“你可真貪得無厭!”
眼前的雲枝耍了那麼多陰謀詭計,還把虞白蘇害入醫院,簡直惡毒!
夜承宴掐着雲枝的手愈發用力,在她本就蒼白的皮膚上留下了深深的紅痕。
“蘇蘇這麼多年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受盡苦難,好不容易回來,你不僅沒有一點同情,反而還算計她!”
每當想到虞白蘇在自己面前委曲求全的樣子,他心裏對雲枝的厭惡就更深一分。
聽到夜承宴的話,雲枝愣住了,難以形容的荒唐感積壓在胸口中。
他在說什麼?
“同情?我同情她什麼!同情她搶走我的丈夫我的兒子嗎!”
雲枝的聲音哽咽,本就已經千瘡百孔的心更是被夜承宴這三言兩語攪得血肉模糊。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到如此對待?
憑什麼他們能夠如此心安理得?
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夜承宴眼神陰冷地看着雲枝:“住口!你自己惡毒,還要去嫉妒其他人?”
雲枝只覺得無比疲憊,她失去了爭辯的力氣,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氣球。
“夜承宴,既然我們互相討厭,那就離婚,從此一拍兩散。”
她低聲說着。
其實她可以不需要那份證明,只是不想再與夜承宴有任何瓜葛了。
“離婚?”夜承宴在脣齒間咀嚼這兩個字,表情更是憤怒,“然後你就可以和那個程書硯雙宿雙飛了?別做夢了!”
“我這不是在成全你嗎?我們離婚,你就可以和虞白蘇在一起了,這不是你的心願嗎?”
雲枝爭辯着,掙扎時手腕的皮膚被繩子磨得刺痛。
“夜承宴,到底怎麼樣?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我?我真的很累。”
夜承宴卻覺得雲枝是在惺惺作態。
“雲枝,我怎麼可能輕易地讓你離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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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枝在公司有一定的話語權,有不少股東站邊,無論如何都不能放她離開!
何況她提到離婚,就是想用這種辦法逼自己妥協。
她以前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情。
夜承宴掐着雲枝的臉頰,指腹壓在了雲枝臉上還未癒合的傷口處,劇烈的疼痛讓眼眶溢出淚水。
可惜卻換不來夜承宴的一點同情,甚至反脣相譏。
“不過一點小傷口,還在這裝模作樣,你害蘇蘇差點廢了一條腿的時候有想過她多痛苦嗎?”
“那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難道會是蘇蘇陷害你嗎?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惡毒!”
雲枝啞然。
自己現在說什麼夜承宴都不會相信。
“雲枝,在我處理完手上的事情之前,我不會放你走,你就乖乖待在別墅裏,反正這裏你也很熟悉了。”
夜承宴冷笑。
“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