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承宴因為虞白蘇的話,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是啊,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慫恿,一個平常在公司裏毫無存在感的職員,怎麼可能幹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而且這人居然還知道小澤是自己的兒子,可是小澤從來都沒有去過公司,肯定是有人透露。
夜承宴在腦海中反正有了一個猜想。
一定是雲枝!
除了她不可能是別人!
夜承宴看着面前的夜澤,輕聲詢問道:“小澤,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告訴別人你是我的兒子?”
夜澤的眼神閃爍,搖頭說道:“我沒有。”
“果然。”
夜承宴冷笑了一聲。
雲枝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虧他還以為自己誤會了雲枝,沒想到她的手段居然比自己想的還要殘忍!
夜澤眨了眨眼睛,縮在虞白蘇的懷中沉默着。
肯定是那個壞女人做了什麼,她就是會給爸爸和蘇蘇阿姨找麻煩。
他在心裏不斷重複着。
或許,自己就算沒有在那個男人面前主動承認身份,自己也會被抓走。
虞白蘇看着夜承宴冷笑的模樣就知道剛才的話起到了作用。
但是她卻明知故問:“承宴,你是不是有懷疑的人了?”
夜承宴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除了雲枝還會是誰!”
雲枝心中喜悅,但面上卻露出一副驚訝之色,捂着嘴巴驚呼道:“怎麼會是雲小姐?她是小澤的親生母親啊!”
真是老天爺都站在自己這邊。
“她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根本不配當小澤的母親!為了報復,她居然不惜利用小澤!”
夜承宴滿腔憤怒,“雲枝在哪兒?把她給我找過來!”
“承宴,你先別生氣,雲小姐是不是傷了臉,快點把她帶回來,萬一留下傷痕怎麼辦?”
想到剛才雲枝那滿臉鮮血的模樣,虞白蘇只覺得興奮。
眼裏像是有一團火焰在跳動。
雲枝連最後的那張皮都不剩下了,她倒是要看看以後雲枝還有什麼能和自己鬥!
在自己面前的囂張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虞白蘇的話也提醒了夜承宴,讓他想起了剛才所見。
他愣神了片刻,最後還是嗤之以鼻。
“那是她咎由自取。”
很快,助理回來了,但表示沒有找到雲枝。
虞白蘇有些失落。
她還想好好羞辱一下雲枝呢。
“她倒是跑得快。”夜承宴冷笑。
虞白蘇扯住了夜承宴的衣袖,輕聲詢問着:“承宴,雲小姐為什麼要這麼做呀?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覺得她好像很討厭我。”
“她就是一個瘋女人。”夜承宴握住了虞白蘇的手,“她那是嫉妒你,想要取代你的位置,但是在我的心裏她連你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虞白蘇輕咬着自己的下脣:“承宴,你不會怪我當初的不辭而別嗎?”
她的話讓夜承宴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微妙,而這片刻的沉默讓虞白蘇緊張了起來。
“承宴,我是迫不得已。”
夜承宴馬上安慰道:“我知道,現在你回來了,回到我的身邊,這就足夠了。”
虞白蘇滿足地笑着,輕輕靠在了夜承宴的懷中。
她會一點一點奪回夜承宴心。
夜承宴這時候想起雲枝的手中還握有夜氏集團的股份,馬上吩咐道:“通知下去,明天召開股東大會,所有股東必須到場!”
……
雲枝麻木地回到了家中,臉上的傷口早就疼到沒有知覺。
也不知道究竟是依靠什麼支撐自己回家,雲枝走入了浴室,終於在鏡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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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顴骨劃到了耳邊,傷口上的血已經流盡了,只剩下泛白反捲的皮肉,十分恐怖。
雲枝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好疼。”她乾裂的脣瓣上下碰着,“系統,我好疼啊。”
她沒有去報復任何人,只想早點地離開這裏。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放過自己?
[……]
[請宿主儘早完成離開任務]
系統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情緒。
雲枝扯了扯嘴角。
他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為什麼一定要折磨自己!
夜承宴難道沒有看見虞白蘇拿着刀朝自己衝過來嗎?
“呵……”她自嘲。
夜承宴就算看到了又怎麼樣。
她只會覺得虞白蘇無辜,強行將所有的罪責推在自己身上。
再忍忍,馬上就要結束了。
“再忍忍……就好了。”
雲枝拖着自己行將就木的身子,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她不想留在醫院,那地方消除水的味道令她作嘔。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愈發虛弱,現在稍微活動一下,渾身上下的骨頭就像是有針扎般的疼。
就在這時,房門敲響,外面傳來了程書硯的聲音。
“枝枝,你在嗎?”
雲枝走到門口,這一次她沒有打開門。
“有事嗎?”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脣瓣。
“我買了一些菜,要不要一起吃飯?”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對不起啊。”
程書硯卻察覺到了不對勁。
“枝枝,你聲音不太對,是不是生病了?把門打開好嗎?”
他又敲了幾下門,雲枝痛苦地閉上眼睛。
為什麼程書硯總會出現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
“我沒事。”
“枝枝,聽話。”
雲枝沉默着,好多話已經抵在了喉嚨,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她想怒吼,想用最刻薄尖酸的言語將程書硯趕走。
可她有什麼資格將滿腔的怒火發泄在程書硯的身上?
這世界上唯一對自己好的人。
“哥,我想睡一覺。”
雲枝的聲音很輕,疲憊不堪。
“可以嗎?”
求求你,別再管我了。
門外,程書硯的手掌搭在了冰冷的門板上,他的雙眼被浸透在了悲傷中。
他們不過隔着一層門板,跟程書硯卻覺得在自己面前有一道永遠也無法越過的鴻溝,只要往前邁一步,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枝枝,我帶你離開好不好?”
程書硯說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輕快,奢望可以彌補一點雲枝此時的壞心情。
“我們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你不是喜歡春天嗎?我們就找一個四季如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