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人頷首:“不錯,車伕說過,他已經穩住馬車,最多只用割斷繮繩放走一匹馬就不會有問題,但是盧小姐受了驚,車伕爲了救盧小姐跳車,兩個人才會受傷,而在車內的丫鬟和岑小姐則安然無恙。”
郭薔聽到這裏,已經不想再聽了,她有些失望,看着站在盧迎霜帷帳門口的施傲寒。可惜,又讓她逃過了。
再聽下去也沒有意義了,除了盧家,基本上其他人都可以先走,郭薔啓程坐上馬車要走。
高婕奔過來怒氣衝衝:“郭薔,你別以爲你可以只手遮天!”
郭薔回頭眯着眼看着她,只手遮天?高婕要蠢到什麼時候?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高婕見郭薔眼神不善,緊張的嚥了咽口水,看着她腰間的彎刀:“你想做什麼?”
郭薔彎腰低頭,靠近她一些:“我想告訴你,你真是蠢,如果不是因爲你還有用,今天受傷的,恐怕不是盧迎霜,而是你……”
“你威脅我?就是你害的盧姐姐對不對!”高婕大聲嚷嚷起來。
郭薔並沒有再看她,只是擡頭看着施傲寒。施傲寒靜靜的站在那裏,擡起頭,眼神晦暗不明。
回去的路上,雲文山沒有讓郭薔一個人乘車,讓她與他們一輛車。
王妃摸着郭薔的手,仔細的問:“當真無事?”
郭薔甜甜一笑:“軍醫都說了無事,孃親何必擔心?”
王妃長吁一口氣,回頭看了看又問:“你與沁公主是什麼時候熟識的?今日見她一直跟在你身邊,大理寺的人來了,她才離去。”
郭薔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沁公主的去留,聽到王妃這麼說,頗有些好奇,搖頭說:“在太后娘娘宮裏見過幾回,其實也不算熟。”
王妃沒有多想:“那孩子性子淡得很……不過,她既然主動與你好,你往後進宮,也可時不時去瞧瞧她。”
郭薔點點頭,趴到車窗邊上,輕輕掀開窗簾往外看,遠遠的看到有一個亭子,亭子上的女子,好似是沁公主今日的裝束,而男子,怎麼看都怎麼像是張良。
不對啊,張良今天忙碌,並沒有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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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薔揉揉眼睛再看,馬車前行離得太遠,已經看不真切了。
大抵是她總惦記着抱張良的大腿,才會有這樣的錯覺吧。
回了房沒一會兒,吉月就回來了。
“結案了,是盧家庶出的姑娘嫉恨盧小姐,買通了丫鬟就是故意要害盧小姐的。”
郭薔挑眉,不甚在意。
倒是太后賜過來的丫鬟意弄,年紀小小的十分好奇:“所以,是怎麼查出來的呢?”
吉月迴應:“是請了專門的大夫替盧小姐診視身子的時候,發現她飲過迷幻的藥物,然後她身邊丫鬟主動承認了。”
郭薔靠在塌上發呆,施傲寒的目的是什麼呢?陷害盧迎霜嫁禍給她,可分明盧迎霜是施傲寒的好朋友,她們之間有什麼樣的利益衝突?
按理說,這兩位都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施傲寒就目前爲止,雖說是才華橫溢,可若不是盧迎霜願意處處帶着她,她根本就夠不上京城第一的名號,光是家世,就已經不夠看了。
害了盧迎霜,她能有什麼樣的好處?
吉月悄聲繼續說:“郡主,奴婢聽聞,盧小姐的臉,怕是好不了了。”
郭薔問:“她到了該做親的年歲吧?”
及笄就可以做親了,盧迎霜已經十八歲了,早就可以做親。
“她未曾大選,今年春天,是要準備大選的。”
郭薔皺皺眉:“大選?”
吉月點頭:“是啊,京城裏的貴女是可以自行婚嫁的,如果沒有婚嫁,及笄後就該參加三年一次的大選。盧小姐便是這樣,等著今年的大選,等了三年。而且論家世身份樣貌才情,她都是數一數二的,太子妃的人選呢。”
太子妃?
郭薔凝神細想,不對,書裏的太子妃不是盧迎霜,而是武志偉的妹妹武文鳶。所以今日只是,施傲寒是爲了武文鳶鋪路?還是說今日之事,是武志偉插手的?
吉月見郡主發呆,連忙推了推她:“郡主,在想什麼呢?”
郭薔回過神,問道:“我的車伕可是家生子?”
吉月點頭:“牛叔是家生子,老子娘已經故去了,他年輕的時候取了一房媳婦,是夫人跟前的二等丫鬟,但那丫鬟生產不順,母子都沒活下來,牛叔就歇了心思,一心一意在馬房裏當差。後來替王妃趕車,再後來就被分到您這兒來,平日您出門,都是他趕車。”
郭薔問:“沒有孩子?”
“沒有親生的,還有弟弟弟媳婦和兩個侄子在府裏當差,大侄子跟着二少爺進出,小侄子才十歲,也在馬房當差。弟弟弟媳都在後門當差,一個外門一個內門。”
郭薔頷首沉銀片刻才問:“人怎麼樣了?”
吉月回答:“郡主心慈,準他好生休養,他家人都是感恩戴德的。”
“他那個大侄子,得空了讓他過來一趟。”
吉月不知郭薔的想法,但還是依言去傳了話,第二天,那孩子就到郭薔的院子外面候着了。
牛叔的大侄子叫大旺,今年十五歲了,自小就被送到雲小夏身邊做隨從,後來上了戰場也跟着練功打仗,是個伶俐的。
大旺見了郭薔,頭也不敢擡,立刻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爹讓奴見了郡主,便要跪着絕不能站着,等脫了胎投生也要成個烏龜馱著郡主,郡主要奴幹嘛,奴就幹嘛。”
郭薔噗嗤笑出了聲:“你不是我二哥的小廝麼?”
大旺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直漲得臉通紅才說:“奴要伺候二少爺,但也要聽郡主的話。”
郭薔也不逗他了,直截了當的問:“既然是跟着我二哥的,我且問問你,打過人沒?”
大旺點點頭:“戰場上不止打過,還殺過人,奴力氣不小,一揮刀,敵人一顆頭就骨碌碌……”
“咳咳!”吉月連忙喝止,“郡主面前,休要胡說。”
大旺立刻俯身,不敢再說了。
郭薔覺得有意思,又問:“我若讓你去害人,你敢也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