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唯昭看着岑彧又和身邊人交談起來,好似全然沒有注意到她,她心頭升起一絲挫敗,還伴隨着幾分氣惱。
隨手端起一杯香檳就要走上去,還沒走幾步秦惟曙就拉着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攔在她面前。
“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倪氏集團的倪青。”說完,他又轉向另一邊,“這是我堂姐,秦唯昭。”
秦唯昭秉着禮貌跟他頷首交握,然後迅速扯着秦惟曙的手臂往別處走了幾步,背向倪青,她低聲咬牙,“你在搞什麼鬼!”
秦惟曙得意揚眉,“這是我給你千挑萬選的可攻略後備軍,這是第一個,倪氏集團繼承人,年輕有爲人長得也帥,怎麼樣?”
她荒唐側目,“後備軍?所以還不止一個?”
秦惟曙點頭。
她忍住給他一拳的衝動,扯脣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趕緊給我打發了!”
聞言,他錯愕道:“我今天上午說你能勾搭幾個的時候你還覺得我很有道理,怎麼一到下午就翻臉不認人了,我都說好介紹你給人家認識了。”
他一臉爲難,秦唯昭氣悶,她轉頭往岑彧的方向看了幾眼,他的注意力不在她這。
絲滑轉身,她的嘴角掛着甜美無害的笑,音色明快,“倪先生,這都是我弟弟自作主張,麻煩你了。”
倪青敏銳地察覺到秦唯昭的顧慮,順着往她視線頻頻投去的地方看,頓時瞭然。
挑眉,他溫聲開口:“秦小姐不必擔心,倪某也同樣心有所屬。”
?
秦唯昭詫異。
他撓了撓眉心,溫和的眉眼裏透着無奈,“倪某女朋友是秦小姐的粉絲,你的每場音樂會她都會到場,所以纏着我找你要個簽名。”
秦唯昭登時鬆了口氣,卸下防備笑容純粹,“沒問題,我籤哪?”
倪青側身道:“簽名本是我女朋友做的一本手賬,我放在露臺小桌上了,她也在那裏等着,不知道秦小姐能不能移步見見她?”
說到這,他滿是縱容地補充道:“她有點害羞,不敢過來。”
語氣滿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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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驀地有些羨慕,倪青對她女朋友是肉眼可見的呵護偏愛,兩人感情真的很好。
不像她和岑彧……
她斂下心中感慨,點頭答應,“好。”
遠處的岑彧身邊依舊圍繞着一羣人,笑談之間,餘光卻都停在一個人身上。
看到她轉身和一個男人離開,嘴角笑意清淺,皙白的長腿在裙襬中時隱時出,晃人心絃。
垂落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碾了碾指骨,薄脣弧度依舊,但鳳眸深處卻匿着濃稠的黑潮。
又是這樣。
昭昭,你從來都不專心。
爲什麼不能只看我一個人……
……
秦唯昭見到那個穿着粉色禮服裙的小姑娘,嬌小可愛,見到她時臉紅撲撲的,害羞的手足無措,說話都磕磕絆絆。
她笑着安撫她,給她簽了名又寫了寄語。
小姑娘收到後眼睛閃閃發光,抱着本子埋進男人的胸膛,開心的不行。
她坐在兩人對面,雙手撐着纖巧的下顎,“你們感情真好。”
倪青環着女孩,“秦小姐也會收穫自己的愛情的。”
她沉默片刻,凝望着遠處的男人,喃喃道:“借你吉言吧。”
倪青一時也沒接話,像岑彧那樣的人,看似溫和實則冷漠到極點,眼鏡下漂亮的鳳眸裏情緒莫測。秦小姐喜歡上他,真的是前路坎坷了。
晚風徐徐從身後吹拂而來,間或幾聲蟬鳴入耳,她想等着岑彧身邊人少了再過去。
她雖然喜歡他,但也不希望自己的喜歡打擾到他的正常工作生活,所以她一直很把握分寸,從不讓他覺得麻煩爲難。
“她怎麼來了!”女孩突然揚高的聲音拉回她飄遠的思緒。
她掀起眼皮,見剛剛還低眉順目的小女孩突然變得怒氣衝衝,看着大廳裏的一處憤憤道:“真沒想到她竟然能夠陪同岑總出席這個場合。”
聽到熟悉的名字,秦唯昭擡頭看過去,目光陡然變得凌厲。
岑彧身側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打扮美豔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臂間搭着的正是岑彧身上的西裝外套。
她聲音冷下來,問:“你說的是誰?”
女孩沒注意她語氣的變化,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就是胳膊上搭着外套的那一個。”
“你認識她?”
“她是我堂姐,喜歡岑總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爲了追他還應聘進了了岑氏總裁辦,待在裏面有半年了都沒有絲毫進展,沒想到今天竟然陪同出席峯會。”
她嘟着嘴,不滿,“這對她來說不是個天大的好機會嘛!”
秦唯昭看着女孩顯而易見的不爽,問她:“你不喜歡她?”
女孩沒什麼心眼,全盤托出:“我這個堂姐最是虛榮,爲了往上爬可以不擇手段,她本來是我大伯的私生女,不知道怎麼讓我大伯妥協接他回家的,特別裝。”
聞言,秦唯昭突然放下心來,脊背鬆弛地靠回去。
倪青看她反應,挑眉驚詫。畢竟他知道她是喜歡岑彧的,但現在聽到這些竟然無動於衷。
“秦小姐還真是穩得住。”他有些意味深長。
秦唯昭無謂道:“要是這個人是個能力強性格好的女人我反倒會緊張,但要是是個虛僞心機重的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她從小認識岑彧,憑藉他的身份地位,這麼多年往上撲的狂蜂浪蝶實在多如牛毛,要是岑彧是個眼光這麼差的人,她才是看錯他了呢。
倪青恍然,讚賞的點了點頭。
女孩倒像是吃到了驚天大瓜的模樣,“姐姐喜歡的人是岑總!”
還沒等她承認,女孩突然一臉正色鄭重其事道:“那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就算岑總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但我這個堂姐伎倆很多,有的也很上不得檯面,姐姐還是要防備的!”
秦唯昭聽進心裏,又覺得有些好笑,“你也太向着我了,岑總也不一定喜歡我呢。”
“姐姐這麼漂亮怎麼可能有人不喜歡!”
秦唯昭看着她大大的眼鏡,突然福至心靈,“所以你覺得我要是生撲他能從了我嗎?”
女孩震驚地張大嘴,半晌,重重地點了幾下頭,“絕對能!”
說完她又悄悄望她這邊湊了湊,手擋在嘴邊輕聲道:“我當時追上倪青的時候就是直接親了他一口。”
秦唯昭不可思議地看看女孩,又看看倪青。
倪青不好意思地歪頭錯開視線。
不知道是女孩的成功經驗在前,還是岑彧身邊那個美豔女人的出現,讓她這段時間搖擺不定的心霎時堅定下來。
說幹就幹!
她起身,走到一旁,動手安排。
——
與此同時,峯會也即將開始,在政府代表發完言後岑彧也要上場交流,他壓着情緒,準備等着晚宴時再去找秦唯昭。
在打發掉剛剛那羣人後,剛剛鬧肚子離開的張特助才匆匆趕來,從房心逸手中接過外套正要給男人穿上。
岑彧卸下溫和的面具,此刻冷漠到了極點,完全不顧房心逸還在場,直接吐出兩個字。
“扔了。”
房心逸直接僵在原地,妝容精緻的臉上強忍着難堪,身前的雙手緊握成拳,眼裏閃爍着志在必得的暗芒。
……
張特助給岑彧換了一身西裝後,又因爲剛才接到的電話有些膽顫。
休息室裏,岑彧換了一身黑色條紋西裝,溫雅高貴。
看着張特助欲言又止的樣子,面無表情地帶上金絲邊眼鏡,將眼中情緒盡數掩下,“有話就說。”
張特助一閉眼,豁出去了。
“剛剛秦小姐叫人送了兩盒計生用品和一套吊帶輕紗睡衣。”
岑彧整理袖口的冷白指尖頓住,金絲邊框眼鏡反射着頭頂的白熾燈,閃着幽幽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