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闕無謂地勾脣,“行,不招你了。”
他轉眸看向坐在對面的岑彧,從來了到現在,一直拿着手機處理工作,說話也是隨口敷衍幾句。
在他們兩個面前,岑彧一向會卸下外表的溫潤守禮,露出內裏的冷漠陰鬱。
他挑眉,身子向後一靠,懶散地咬着煙,心裏卻不可抑制地想起明姻。
這個小女人最近對他愛搭不理,發信息就沒指望能回,因爲開學更是名正言順地躲着他。
他又給她發了個微信問她在哪,又是石沉大海般沒有迴音。
他玩味地提脣,眸底卻沒有絲毫笑意,盯着手機桌面上女孩的照片,風流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任由她折騰這麼長時間,已經是他的極限,該把這小狐狸接回來了。
秦謨落眼看着手機屏幕,瞳眸漆黑,眉眼冷雋。
女孩的回覆過了一會傳過來:【這是閨蜜間的聚會,你來多不合適呀。】
秦謨眼底情緒極淡,骨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敲。
【這是想我?】
【小騙子。】
他剛發送,女孩的消息就彈出來。
【先不和你說了,我這有點突發狀況。】
這個信息發過來,秦謨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下來,熄了屏,腕骨稍稍用力,手機直接被甩到一邊。
——
“破屋燒烤”這裏,江挽聲和秦唯昭看着打碎在地的酒杯,趕忙叫服務員過來處理。
一邊趕緊按着明姻的手不讓她接着喝。
不知不覺間,明姻一個人喝了三瓶啤酒。
她一直表現得很正常,她們沒意識到她喝了這麼多。
直到她手一軟,酒杯直直砸在地面上,她們兩個才反應過來明姻早就已經醉得不太清醒了。
江挽聲拿過明姻手裏的酒瓶,遞給秦唯昭讓她放得遠一些,隨後坐到明姻旁邊,扶着她坐直,仔細地打量她的神情,隨即開口,“你剛剛一直在強顏歡笑對不對?”
她清透的眸子裏滿是擔心,“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秦唯昭也意識到明姻狀態不對,坐過來,關切地看着她,擰着眉,“你有事就直接告訴我們,別灌自己酒啊,我還從沒見你這麼失態過。”
明姻面色酡紅,本就精緻濃豔的面容更加嫵妹動人,她癡癡的笑着,“我哪有什麼事,我就是太開心了。”
她扭頭看了看兩個人,“爲你們兩個開心。”
“秦三爺和岑先生對你們都很好,我替你們你開心呀。”
她一直在笑,可眸子裏卻逐漸蔓延出水汽。
到最後,她笑都笑不出來,還在自欺欺人,“真的,開心。”
江挽聲眉心緊緊蹙着,心臟像是被人捏住一般透不過氣來,伸手把她摟進自己懷裏,“別笑了,不開心就別笑了。”
“你不想說我們也不多問,彆強撐着。”
秦唯昭從明姻背後抱住她,頭埋進她的頸側,安撫性的蹭了蹭,“我們都在這呢。”
明姻側首枕在江挽聲的肩膀上,剛想扯開一抹笑,徑直墜落的眼淚卻撕破她的僞裝。
醉意上涌,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情緒無所顧忌地佔據她的大腦。
她覺得疲憊,滿身滿心的疲憊。
可能是看到了秦謨對待聲聲的樣子,羨慕之餘,又突然感覺自己和裴闕不清不楚的關係難以忍受。
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她更加明白,裴闕這個人讓人看不懂也猜不透,看似輕佻浪蕩,內裏卻帶着入骨的涼薄。
她以前一直聲稱睡到就是賺到,但剝開這句話的僞裝,裏面赫然是她仍舊固執的可笑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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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的堅持無法讓她在一朝一夕間放棄,但事實清晰地擺在她面前。
她和裴闕,終究走不下去。
她木着臉,似是在喃喃自語:“好累啊。”
“想結束了。”
秦唯昭被這沒頭沒尾的話搞得一頭霧水。
但江挽聲卻敏銳地察覺到什麼,能讓明姻這麼失魂落魄的,只有一個人。
就是裴闕。
她擡手輕緩地撫着明姻的捲髮,語氣低柔,“我們永遠站在你這邊。”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
她心裏也不好受,只想儘可能地寬慰她,“姻姻,放下還是堅持聽從內心吧,讓自己快樂一點,什麼選擇我都支持你。”
秦唯昭也跟着點頭:“我也是,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你放心,你要是被人欺負了,我絕對幫你出頭教訓他!”
秦唯昭聲音清甜但透着股狠勁,是真的想給明姻出氣。
明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捲翹濃密的睫毛垂落,將眸中的情緒盡數煙感,只有時不時墜落的水珠。
目光迷離還帶着水霧,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她們兩個的話。
江挽聲嘆了口氣,“我們把她送回家吧。”
秦唯昭點頭,“好。”
杏眸裏帶着愧疚,“早知道姻姻心情不好,我就不該把她叫出來的,剛剛估計一直都在強撐,我卻什麼都沒看出來。”
江挽聲面色沉重,“別往自己身上攬錯,姻姻要強,一向不願意表露出自己的脆弱。”
兩個人打了個車,報上明姻家裏的地址。
明姻在京城的那套房子早就裝修好了,已經住了有一段時間。
兩個人也去過一趟吃過飯。
明姻在出租車上就睡着了,到了小區門口,兩個人勉強把她叫醒,扶着她踉踉蹌蹌地往單元樓走過去。
還好她的房子距離門口比較近,不然兩人真不一定能把人順利送到家。
明姻腳步虛浮,身上也用不上力,身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江挽聲和秦唯昭身上。
到了家掃了指紋,兩人把明姻放到臥室。
她躺在牀上翻了個滾就沉沉睡去,醺醺然的面色妖嬈,此刻乖巧地睡着的樣子還多了分恬靜。
江挽聲幫她把鞋脫掉,又給她蓋好被子。
等到把人安頓好,又拿熱毛巾給她擦了擦臉,兩個人才離開,打車回學校。
兩人走得匆忙,全然沒看到一輛蘭博基尼緩緩駛入,與她們擦身而過。
耳後,蘭博基尼停在了明姻樓下。
穿着黑色襯衫的男人從車上下來,領口的扣子鬆散地解着,大步流星地朝着樓內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