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謨壓着眉眼落眸看她,聲音混着晚風的清冽,低低應了句:“沒怪你。”
她身邊一直都有他安排的保鏢,如果真有什麼緊急狀況他會第一時間知道。
這次過來,只是覺得今天晚上不能抱着小姑娘睡覺有點不習慣,結束之後就來到這裏。
江挽聲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緩聲問道:“今天累嗎?”
秦謨淺淡地笑了一下,“不累。”
他靜靜地看着她,忽而嘆了一句:“真想把你拐走。”
江挽聲彎着眸子,含笑道:“我明天有早八,你才拐不走我。”
秦謨擡手撥了兩下她的耳垂,語氣幽幽的,“今晚都沒人抱着我睡了。”
江挽聲覺得癢,躲了一下,笑道:“那你去買個布偶抱着睡吧,軟乎乎的。”
秦謨擡了擡眉骨,“布偶哪有江甜甜好,除了能抱,還能……”他湊到她的耳邊輕緩地吐出一個字。
江挽聲瞬間臉漲得通紅,把他的頭推遠,“你腦子裏就不能想點別的嗎。”
“不給你抱了,我要回去。”
秦謨笑着收攏胳膊,把人拉回來,低着頭哄:“不想了,再讓小叔叔抱會。”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天。
“最近除了上課都要做些什麼。”
江挽聲迴應:“過幾天新生開學,我申請了志願者,幫他們登記報到之類的。”
“而且直播過後,我們團隊的指導老師,就是我以前的專業課教授田老師聯繫我要不要做他的助教,我答應了。”
秦謨耐心地聽着她說話,看着她粉嫩的紅脣張合,說着自己的專業的時候,眼底都帶着不同於往常的微光。
說完,江挽聲又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但是我只要有空就跟你聯繫,不會忘記的。”
秦謨看着她像哄小孩一樣跟他說話,嘴角擡起一個弧度,“哄我開心呢。”
江挽聲點頭,“對啊。”
秦謨眸底劃過愉悅,又抱了幾分鐘,說了會話,看着時間不早了把人放回去。
江挽聲轉身的那一刻,又踮腳啄了一下他的下巴,沒給他抓住她的機會,蹦蹦跳跳地跑開,時不時扭身朝着他擺手。
他輕笑,眸底揉進分明的寵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他才收回視線,駕車離開。
——
新生報到當天,江挽聲穿着志願者的衣服坐在院系搭建的臨時棚頂下,一側放着給新生的禮品,一側是用於人臉識別的機器。
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報到的資料,穿着簡單的白色志願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撲面而來乾爽清新的氣息。
烏髮高綰成圓潤的丸子頭,嘴角掛着溫和的淺笑,幫學弟學妹們做指導。
臨近中午,志願者開始輪流去吃飯,江挽聲一個人坐在中文系的棚子裏等着人過來替換。
她撐着桌子,百無聊賴地玩着桌面上的碳素筆,看着志願者羣裏發來的消息。
身前突然傳來塑料凳子移動的聲音,有人影投落。
她擡眸,一個笑容溫和陽光,看起來很有活力的大男生映入眼簾。
她掛起標準的微笑,“你好,學弟,歡迎來到扶華。”
男生笑起來露出標準的八顆牙,皮膚偏白,聲音乾淨好聽,“學姐好。”
江挽聲拿起一旁的簽到本,“學弟叫什麼名字,學號多少?”
男生乖巧迴應,“應舟。答應的應,泛舟的舟,”說完又報了串數字。
江挽聲從本上找到它的名字,把筆和本遞給他,指了指位置,“學弟把上面的相關信息填一下。”
應舟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她,然後拿過筆來填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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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完之後,他伸手接過江挽聲遞過來的禮品,走的時候又看了她好幾眼。
江挽聲覺得奇怪,他看過來的眼神帶着審視和打量,總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記憶裏確實沒有這號人物。
等人走了,又有下一個人坐到她面前,她回過神,不再想。
覺得雖然在一個系,但再遇見的可能性也很小。
但她沒想到,兩個人這麼快就又見了面。
今天田老師的第一堂課,她作爲助教提前過去檢查設備,放好ppt,然後坐到一旁拿出自己的專業課作業,低頭等着老師和學生過來。
沒過多久,視線裏出現一只白皙的大手,屈指在她的桌子上敲了敲。
擡頭,應舟揚着笑看她,陽光透過窗子落在他的頭髮上,像是給他鍍上一層淺金色,整個人帶着年輕朝氣。
她仔細想了想他的名字,“應……”
應舟及時接上,“應舟。”
江挽聲歉意笑笑,“抱歉,應舟。”
“你來上田老師的課?”
應舟按着後脖頸,黑色揹包斜斜地誇在單側肩膀上,“是啊,沒想到我一進來就看到學姐了,學姐在自習?”
江挽聲:“沒有,我是這堂課的助教。”
應舟瞭然一笑,“是嗎,那好巧。”
江挽聲不太在意這樣的寒暄,保持着禮貌的微笑讓他找個地方坐下。
他徑直坐在了她的身後。
江挽聲蹙眉,她坐在第一排的最右邊,一般來講這個位置還挺偏的,而且教室裏還沒有多少人。
她遲疑地扭頭,“你,要坐在這裏?”
應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哦,是這樣,我比較社恐,一般就愛坐在這個位置上。”
她表示理解,沒再搭話。
過了一會,後背又被人戳了戳。
應舟的聲音傳過來,“那個,學姐,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要是專業課有什麼不懂的我也能問你。”
江挽聲扭身看着她,目光裏帶了些打量。
她總是感覺這人在若有似無地企圖接近她,一副別有居心的樣子。
應舟連忙解釋:“學姐別誤會,我知道你和秦三爺的事情,我真的只是純粹想跟學習好的學姐打好關係,他們不都說在大學裏能從學長學姐身上得到好多經驗的嗎,我就大膽試試。”
江挽聲挑眉。
他這番說辭確實很讓人信服,和很合乎情理。
可能是因爲秦謨的原因,她現在對待主動靠近她的人都帶了些提防。
她保留着溫和留下一句:“老師有建課程羣,有什麼事情我會在羣裏通知,不用過多擔心。”
這話就是拒絕了。
應舟眸子裏的光黯淡了一瞬,訕訕地把手機收回去,面色有些沉重。
田老師走過來,她上前打了聲招呼,課程開始,應舟也沒再找她說話。
不過,如果說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意外,三次四次就該是刻意爲之。
江挽聲如往常一樣呆在圖書館裏自習,來來往往人還不少,大家都對她帶着好奇,同時也有些忌憚。
所以雖然有一些新生會刻意走過來看她,但她做的這個靠窗的四人桌到現在只有她一個人,沒人敢過來。
她倒也樂得清靜。
可轉眼,旁邊的椅子被人拉開,又是應舟。
短短一週,在偌大的校園裏兩個人已經見了四次,第三次是食堂,這次又是圖書館。
再愚鈍的人也該感覺到不尋常了。
應舟倒像是沒事人一樣,依舊笑得燦爛。
江挽聲眸光冷下來,把東西收拾好,直接提着包離開。
應舟見狀,連忙追着她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