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儒風堂的角門打開,走出一個身形纖細,臉色蒼白的女人。
盛肖苒忍着腹痛,慢慢的往外走,身後的議論聲,清晰的傳進耳朵。
‘陸律師真是個好男人,妻子持刀傷人,還不離不棄。’
‘我老婆要是敢這麼胡鬧,我早讓她淨身出戶了!真給陸律師抹黑!’
‘要不是蘇小姐父親去世,她們一家去投奔舅舅,早就嫁給陸律師了,哪裏輪到盛肖苒鑽空子!’
盛肖苒迷了迷眼,自嘲一笑。
身邊的人都知道,她一個小城市來的孤女,走了狗屎運才能嫁給鼎鼎大名的陸律師!
現在她揹負着暴力傾向,蓄意傷人的污名,還丟了工作,就更更更配不上陸律師了!
可把莫須有的惡名安在她頭上,親手把她送進‘儒風矯正堂’的人,正是她那個人人豔羨的好丈夫,陸子恆,陸大律師!
七月份了,熾熱的陽光落在盛肖苒的身上,她卻覺得如墜冰窟。
‘儒風矯正堂’有着漂亮的噱頭,說是能矯正青少年的不良行爲,但裏面的黑暗程度無法想象。
盛肖苒一個二十三歲的成年人,卻被關在裏面一個月!
就因爲她的丈夫說她有暴力傾向,需要矯正正確的三觀。
這一個月,她先被體罰,又被禁食,最後關進小黑屋,只爲讓她承認她錯了,她會改。
陸子恆見她過來,掛了電話,英俊的眉眼間浮現一抹不悅。
“劉嫂準備了柚子水,到家去去晦氣。”
盛肖苒躲開他攬自己肩膀的手。
陸子恆很注意形象,總是西裝革履再噴點香水,今天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他慣用的那款,而是甜膩的水果香。
令人作嘔!
無視陸子恆陰沉的臉色,盛肖苒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司機早已打開了後排車門,見狀看向陸子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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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恆想到她在裏面待了一個月,肯定是不習慣那種被約束的生活,所以才鬧脾氣。
不顧她的意願把她送進去,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就不跟她計較了。
陸子恆上了後排,司機關上門,發動車子離開。
盛肖苒面向車窗外,閉上眼睛。
一個月前,她過生日,陸子恆帶了特殊的客人來家,他的青梅竹馬蘇靜涵以及她三歲半的女兒。
蘇靜涵趁陸子恆去取蛋糕的時候,把水果刀橫在手腕上,逼自己把陸子恆還給她!
她哭的梨花帶雨,柔弱不能自理,說他們是真心相愛,說她這次回來就是爲了再續前緣!
盛肖苒搶水果刀的時候,陸子恆推門進來。
那女人踉蹌着跌進陸子恆的懷裏,委屈的哭訴,“盛小姐,求你別傷害我的小糰子,我跟子恆清清白白,你誤會我們了!”
????
盛肖苒握着水果刀,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女人倒在陸子恆的懷裏,眼神裏都是挑釁,“因爲我沒地方住,子恆才讓我們母女住進新房,子恆給我們的生活費,我以後會還給你的!小糰子有自閉症,求求你不要嚇她!”
陸子恆把女人跟孩子都護在懷裏,冷冷的盯着她,“盛肖苒,蘇蘇的手是用來畫畫的,你竟然弄傷她的手!”
蘇靜涵的女兒小糰子目睹了整個過程,可惜她有自閉症,瑟瑟在陸子恆的懷裏直髮抖。
盛肖苒被氣笑了。
原來這女人在算計她!
藉着自己的生日宴,揭開她跟陸子恆的關係!
要麼她咬牙忍下丈夫在外還有女人,要麼跟陸子恆離婚成全他們!
“陸子恆,不管你信不信,她的手是她自己弄傷的!”
“不可能!”陸子恆立刻否認。
沒人比他更清楚蘇靜涵的繪畫天賦,她就是不要命也要保護自己的手。
更沒有理由,弄傷自己的手來嫁禍盛肖苒!
盛肖苒的笑意不達眼底,指着蘇靜涵質問。
“請問陸大律師讓他們母女住在我買的新房裏,還給他們生活費,這是不是事實?你在外面養人,有把我這個妻子放在眼裏嗎?”
陸子恆的身後還跟着他的朋友以及律所的同事,被盛肖苒當衆質問,有些難堪。
“子恆,我的手……好痛啊!”蘇靜涵把流血的手腕遞到陸子恆的面前,眼看要暈厥過去。
陸子恆眼裏的愧色迅速被憤怒代替,大聲吩咐身後的助理。
“我的妻子有暴力傾向,先把她送去儒風堂!”
想到此,盛肖苒嘴角勾起了譏諷的弧度。
爲了維護另外一個女人的名譽,她的丈夫竟然要送她去那種骯髒地方……
盛肖苒的譏笑可能是刺激到了陸子恆,他罕見的開口解釋。
“肖苒,讓你去儒風堂只是爲了不讓矛盾激化。你劃傷蘇蘇的行爲嚇壞了小糰子,她一連燒了好幾天!他們母女很艱難,你不該污衊她的名聲!”
盛肖苒睜開眼,眼神譏諷,“我選的房子,我還的貸款,她們母女住在裏面,花着我丈夫給的生活費!我錯了,錯在我不夠大度!”
陸子恆深吸一口氣,“蘇蘇不怪你,已經去派出所撤案了,不會對你造成影響。”
不影響?
因爲她的‘暴力傾向’進入儒風堂的第三天,就被通知辭退了!
蘇靜涵跟陸子恆是青梅竹馬,當年陸父蘇父都得了病,是蘇靜涵的父親放棄治療的機會,捐了腎給陸父。
之後蘇靜涵跟母親去舅舅所在的城市生活,那夜她被丈夫家暴帶着女兒逃亡,遇到出差的陸子恆。
陸子恆彷彿神只降臨!
不僅接了她的離婚官司,還把她帶回了H城……
轎車駛入錦繡家園。
車還沒停穩,盛肖苒就下了車,頭也不回的進了電梯。
盛肖苒洗了個澡,換上乾淨清爽的衣服。
她出來的時候,劉嫂端着菜走出廚房,笑着跟她說,“太太,飯馬上就好,先生吩咐都是你愛吃的!”
陸子恆坐在沙發裏看文件,聞言擡起頭,視線從金絲框眼鏡上面看過來……..
“把頭髮吹乾,我等你一起吃。”
哼,這態度!
不知道的還以爲日理萬機的陸大律師有多愛自己的妻子,放下手上的案子回家陪她吃飯!
可其實啊,這是他打一巴掌給顆棗的慣用手段!
陸子恆摘下眼鏡,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
“今天晚了,明天讓劉嫂買你愛吃的多寶魚。”
盛肖苒坐下,一言不發的拿起碗筷。
陸子恆喜怒不形於色,平時話也不多,兩人相處的時候,都是盛肖苒跟他講網上的八卦。
她笑的歡了,陸子恆偶爾給他一個‘要矜持’的眼神。
現在盛肖苒不理他,還把他夾過來的菜扔回盤子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