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六點，結束了一天的雜誌拍攝，秦笙坐上車，臉上疲態明顯，太陽穴也在隱隱作痛，然而還不能回家休息，得趕下一個飯局。
“姐，你要不先睡會兒，等到了我叫你。”助理小桃低聲道。
秦笙“嗯”了一聲，閉上眼睛，睫毛垂下的弧度十分清冷，眼下的青黑卻也明顯。
不過睡當然是睡不着的，等到了地方，不需要小桃的提醒，秦笙倏地睜開眼睛，眼底的疲憊已經消散了大半。
首先邁下車的一條腿纖細修長、瑩潤如玉，漂亮得幾乎有些不真實。
當然，秦笙的臉也美得太不真實。
入行五年，她蟬聯娛樂圈最美臉蛋也是五年，不出意外的話，還會有下一個五年。
她徑直朝着會所裏走去，十分順利的就找到了要去的包廂。
秦笙進去的時候，導演製片人等都已經到了，不過好在，她並不是最後一個，據說是還有一個了不得的投資人大佬要過來。
進去坐下，遊刃有餘地跟每個人虛與委蛇了一番之後，秦笙垂眸，不再說話，安靜得宛如一尊精緻的雕像。
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製片人口中了不得的投資人大佬居然會是……
當看到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從門口走進來的時候，秦笙難得的失了神，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腦子裏瞬間就亂成了一片，就連指尖不自覺地顫了一下，差點兒就碰倒了手邊的酒杯。
戚……戚衍！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秦笙的腦袋上，饒是她平時冷淡慣了，這會兒也有幾分失態。
好在這會兒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戚衍的身上，並未有人發現她的異常。
指尖蜷了蜷，秦笙緩緩吐出一口氣，斂了心神。
戚衍被衆人簇擁着在主位坐下，全程並未看秦笙一眼，不知道是真沒看到呢，還是當沒看到。
一時間，秦笙也說不清自己內心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背脊微微僵直，她並未讓自己的異常太過明顯。
戚衍作為投資人，自然是要被人上趕着敬酒的了，一茬接着一茬，他看起來似乎心情挺好，來者不拒，直到秦笙端着酒杯上前。
他的視線終於落在了秦笙的身上，意味不明，也不說話，就這麼看着，眼神中還是透着淡淡涼薄。
指尖微微收緊，秦笙努力掩下這一刻心頭涌上的難堪，聲音也有隱隱的不自然：“戚總，這一杯敬您。”
第一次這麼稱呼他，實在是太過新鮮，恍惚間，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笑得開朗的明妹少年，不過只是一瞬而已。
秦笙還保持着敬酒的姿勢，然而，戚衍卻是半天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淡淡看着，嘴角的弧度似乎是略有幾分諷刺。
包廂內的氛圍似乎凝滯了，所有視線都集中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戚總，這位是咱們新電影的女主角秦笙。”製片人趕緊出來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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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啊……”戚衍脣角微勾，語氣是慣常的漫不經心：“我自然是久仰大名了。”
“但是……”話音剛落，轉折又起：“抱歉啊秦小姐，喝不下了。”
這便是拒絕的意思了。
雖然嘴上說着抱歉，但是語氣卻沒有半分的不好意思，這其中的意思，是個人都能聽出來，也因此，全場的眼神越發的奇怪，誰都能看出來，這位戚總是在故意刁難秦笙呢。
所有人敬的酒他都喝了，唯獨秦笙……
表情僵了僵，秦笙隨即笑了笑，如常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但是握着杯子的手卻用了力氣。
好半晌，她才吐出一口氣，算了，他心裏有氣也是應該的，畢竟當初……
見情況不對，向來圓滑的製片人趕緊再次出面圓場，隨意扯開幾句，氣氛終於又恢復了正常，似乎剛才的這一出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而已。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秦笙去了趟洗手間，並不算意外的，聽到了自己的八卦。
“長得再好看又有什麼用？人家戚總還不是照樣不給她面子麼。”
“就是啊，真是丟死人了，她怎麼還好意思在裏面待下去啊？”
……
緊接着，便是滿滿惡意的笑聲。
這兩個聲音秦笙並不熟悉，不過她向來最不怵這些，甚至一點兒都不覺得生氣，嘴角弧度微揚，她十分鎮定地推門出去了。
意料之中的，當看到話題中的本人突然出現的時候，剛才還奚落得十分歡快的兩個人頓時就像是兩只被扼住了喉嚨的母雞一般，只剩下驚慌了。
秦笙淡定得實在是不太像當事人呢，她緩緩走到洗手檯前，慢條斯理地洗了手，輕甩着水珠，全程並未分給那兩人半個眼神，可越是如此，反而越叫人覺得尷尬跟緊張。
洗了手，擦乾，秦笙這才漫不經心地瞥過去一個眼神，似笑非笑：“怎麼不繼續說了？”
秦笙已經身處一線，那兩個人自然是不敢惹的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後只能老老實實地道歉。
“對不起啊秦姐，我們只是開個玩笑……”
秦笙頓覺十分無趣，再加上心情還是有被戚衍影響到，只不耐地皺了皺眉，扔下一句：“沒本事就管好自己的嘴。”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帶着她獨有的傲氣，逐漸遠去。
原本她該是回包廂裏去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秦笙卻突然想要任性一回，腳步一轉，直接就走向了電梯。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電梯門打開，站在裏面的人卻是……
戚衍！
秦笙一怔，難道他不是應該還在那個包廂裏呢？怎麼會突然……
茫然間，耳邊聽到了戚衍意味不明的聲音：“秦小姐不進來？”
猶豫一瞬，秦笙到底還是走了進去，只是站在了離戚衍最遠的位置。
電梯門關上，緩緩往下，電梯內是漫長的沉默，秦笙站得筆直，只認真地看着一排排的按鍵，不知為何，明明穿慣了高跟鞋，這會兒卻覺得小腿肚都在隱隱作痛。
也許很久，又也許只是須臾，秦笙到底還是先開了口：“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那件事情之後，戚衍便去軍校報道了，秦笙就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
一瞬的沉默之後，戚衍略諷刺地笑了一聲，視線落在秦笙的背影上：“你關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