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看着靳承洲被送入急診,方纔緩緩停下腳步。
警察在他們之後趕到。
對方顯然是瞭解過沈俊的案情的,也認識沈枝意,張口就是:“沈小姐,方便現在聊聊嗎?”
沈枝意在車上就和景東通了電話。
景東沒有親自跟人上山,一直在下面指揮,所以更清楚現在的情況。
那羣人上山之後,中間似乎發生了內訌。
以至於動起了手。
而沈俊就是在這個時候帶着和他同行的幾個被拐賣的人跑出去的。
那羣人發現沈俊他們跑了之後,氣急敗壞。
又擔心沈俊他們真下了山,舉報他們。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山燒了。
他們也沒有想火燒得這麼快、這麼大,自己都沒跑出去,被圍困在山裏了,死的死,傷的傷。
沈枝意心跳霎時提到嗓子眼。
“那沈俊他們……”
景東笑了笑,說:“他們倒是很機靈,知道往有水源的方向躲,幾個人除了狼狽點,沒有什麼大礙。”
沈枝意鬆了一口氣。
景東:“應該再過一會,沈俊他們也會送到這邊的醫院來,做個全身檢查。”
他在讓沈枝意放心。
通話到此結束。
沈枝意目光看向跟在民警身後的幾個小孩。
個個目光躲閃,滿臉害怕。
唯有沈俊站在他們前頭,垂着的雙手捏緊衣角,雙眼溼潤,弱弱叫道:“姐。”
沈枝意心裏不是滋味,看向民警道:“我可以等他檢查結果出來再聊嗎?”
民警理解:“可以。”
沈枝意陪同沈俊去做檢查。
路上,沈俊同幾個小孩介紹沈枝意的身份。
聽說沈枝意是沈俊口裏那個無所不能的姐姐,個個眼神亮了亮,沒有那麼害怕了。
一個小女孩走過來,扯住沈枝意的衣角。
“姐姐,你可以幫我找媽媽嗎,讓媽媽帶我走。”
沈枝意下意識看了看民警。
片刻,才微微低頭,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你們乖乖做檢查,之後我一定幫你們找回自己的家人。”
小女孩點了點頭。
沈枝意目送幾個小孩陸續進入診療室。
轉身走到民警面前,看了看會診室前面不遠的角落。
“去那吧。”
兩個民警互相對視一眼,和沈枝意過去。
民警問的問題大多是關於沈枝意怎麼知道沈俊被綁,又怎麼會出現在那。
查清楚沈枝意和放火燒山無關。
兩人面色都好看了不少。
隨後道:“那沈小姐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我聽賭場的人說,沈家昌其實是被人帶進賭場的,還給了一筆不菲的錢,應該是被人刻意養出來的賭癮,這次也是有人故意引佑他越賭越大,把孩子賠上。”
沈枝意一怔。
片刻後,她搖頭否認說:“我沒有得罪什麼人,但我父親我就不就知道了,他在縣城的名聲一向很差。”
這時,不少收到孩子訊息的家長也趕到了醫院。
林豔芳首當其衝,站在醫院門口到處找人。
民警見在沈枝意那問不出什麼,轉頭去見了林豔芳,帶人去找沈俊。
林豔芳看見剛出來的沈俊,直接衝上去抱住,嚎啕大哭。
“兒子,還好你沒事,不然我以後怎麼辦啊!”
沈俊掙扎着,“媽——”
說着話,他擡眼看了看林豔芳身後的沈枝意。
沈枝意輕輕搖了搖頭。
沈俊抿脣,隨即就安靜了下去。
沈枝意轉頭往靳承洲那兒走去。
靳承洲剛剛包紮完,正坐在醫院的長廊椅上,涼薄的瞳孔微微掀起,他看向孤身回來的沈枝意,平聲開口:“見到人了,安心了?”
那是個許久未用的深坑,裏面撲了一層厚厚的樹葉。
所以即使靳承洲摔下去——
也沒受傷太嚴重。
和救護車上的醫生預估的傷情差不多。
沈枝意想了想,走到他面前,微微屈身蹲下來。
素白指尖觸碰男人的臉。
“疼嗎?”她聲音又輕又軟,狼狽的小臉剛剛已經擦過了,只剩下幾道劃傷,愈發的無辜和乖。
長長的睫毛垂落,她有些自責道:“其實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
粗糲大掌握住她掌心。
男人聲音發啞:“別瞎說,你也不想。”
沈枝意輕聲:“可是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份傷,就像上次車禍——”
“上次車禍是你保護的我。”男人糾正她的話,黑漆漆的目光向下墜,直直盯着沈枝意的瞳孔,“你要是很不好意思,就對我言聽計從,到我的傷勢結束。”
沈枝意脣線微微抿了抿:“好。”
靳承洲提眼看向她,“不怕我幹禽獸的事?”
沈枝意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你要是還想進醫院,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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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洲:“你說的。”
沈枝意:“……”
沈枝意不想搭理他了,扭頭去問醫生,照顧靳承洲的一些注意事項。
等景東過來。
沈枝意給靳承洲買了點粥,和人講完剛剛民警找她的事。
靳承洲道:“到時候讓景東解決。”
沈枝意有點猶豫,“我看他們有懷疑我們上山的原因,會不會牽扯到況野。”
陌生的名字抵在舌尖,她說的有點磕絆。
她沒見過況野,只是偶爾從靳承洲嘴裏聽見過。
知道人是個花花公子。
其餘的,就一概不知了。
靳承洲說:“我們只是上山尋找自己的家人,又沒做別的,公道自在人心。”
沈枝意脣角抽了抽,提眼看向靳承洲。
他說這話就不心虛嗎。
景東見狀,上前兩步,咳嗽一聲:“靳先生,沈小姐,車已經準備好了,要不然我們回去再說吧。”
沈枝意點了點頭,站起身。
靳承洲作勢也要站起來。
忽而,他嘶了一聲。
沈枝意驟然回頭看向靳承洲,景東兩步靠近靳承洲,想扶住人。
靳承洲冷鋒掃過去,視線再落在沈枝意身上。
眉弓壓低,蹙起。
“疼。”
沈枝意沒有注意到景東停下的腳步,上前扶住靳承洲,“哪裏疼,要不要再去做個檢查?”
靳承洲搖搖頭,“不用,可能是站起來牽扯到傷口了,你扶着我就好。”
沈枝意架起他的手放在肩頭。
“我們走慢點。”像是猶不放心,小聲叮囑。
靳承洲睨着沈枝意的側臉,喉頭滾動。
心口更像是被什麼抓住,又癢又緊,快要將他逼瘋了。
她怎麼能這麼乖。
“沈枝意。”身後一道聲音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