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宗辭聲音艱難:“師妹。”
沈枝意身體微微一頓,側目望去。
男人熟悉又陌生的英俊容貌印入眼簾,褪去往日的青澀感和文弱感,和在港城時大有不同,寸頭黑眸,眉弓壓低,就足夠讓人心生忌憚。
沈枝意揚起一點笑來:“師兄,當初看名字的時候,我就覺得是你,沒想到真的是你。”
盛宗辭目光由上而下的掃過,指骨縮緊,“你當年爲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沈枝意和盛宗辭是同門師兄妹,在一個導師手下打工。
兩人的論文題材也很相似,因此導師讓他們多多交流,也逐漸熟稔起來。
“安德教授經常跟我提起你,說以你的文采,匆匆退學可惜了。”盛宗辭說,“她還說,如果讓我以後見到你,一定要對你好好訓斥一番。”
沈枝意一怔。
半晌,開口道:“抱歉。”
盛宗辭身體微微前傾,“你應該知道,我不想聽這個。”
他想知道沈枝意爲什麼突然離開。
又突然從以前的地方銷聲匿跡,再也找不到人。
沈枝意擡起眼,語氣生硬:“師兄,關於我的案子,你有幾分把握?”
擺明了不想回答。
盛宗辭眸色沉沉,後背朝座椅靠去,“七分。”
沈枝意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窗外玻璃被人叩響。
沈枝意轉頭望去。
男人站在窗前,單手插在口袋裏,眼神冷淡垂落,定定看着他們倆面前的咖啡。
沈枝意莫名有點心虛,起身望去。
盛宗辭冷不丁道:“你們複合了?”
可能是文人氣骨,大學的時候,盛宗辭對那些世家子弟就看不過眼,每次也是極盡嘲諷,所以在她和靳承洲談戀愛之後——
都不敢和盛宗辭說。
每次出門,都是偷偷摸摸。
靳承洲對此也生出了不少微詞。
沈枝意曾經不是沒有想過給盛宗辭坦白。
但她一提靳承洲——
盛宗辭對人都是赤赤果果赤果果的惡評。
久而久之,沈枝意不敢提了。
只能竭盡全力平衡兩人的關係。
可一個女孩談不談戀愛的狀態是很明顯的。
尤其是,靳承洲頻頻來學校找她。
有一次,沈枝意特意夜裏去和靳承洲見面。
結果撞上了夜裏剛剛開完會回來的盛宗辭。
盛宗辭以爲靳承洲是對沈枝意出手的登徒子。
直接衝了上來,一拳揮了過去。
靳承洲沒有防備,一個趔趄,鬆開了沈枝意。
盛宗辭一把攥住沈枝意,把人帶到身後,目光冰冷。
“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沈枝意見狀都懵了,片刻搖搖頭說:“沒有。”
她掙脫開盛宗辭,跑向靳承洲,問:“你沒事吧。”
靳承洲沉默擡了擡眼,反手當着盛宗辭的面,握上沈枝意的手,低聲吸氣:“有點疼,你師哥怎麼亂打人。”
“……”
沈枝意尷尬回頭,對着盛宗辭解釋:“師哥,這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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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宗辭臉色瞬間難看,“你什麼時候談的戀愛?”
靳承洲:“BB你師哥管得好寬,怎麼別人談戀愛,他都要管。”
盛宗辭怒聲:“小師妹,你應該記得導師對你的叮囑,你現在談戀愛,對得起他嗎。”
靳承洲冷笑:“怎麼,你們導師是萬年老光棍,看不得人好?”
盛宗辭:“你——”
話剛出口,他像是想到什麼,直勾勾看向沈枝意。
“師妹。”他沉聲。
靳承洲的聲音同時在她耳畔響起:“你答應要陪我的,寶寶。”
沈枝意:“。”
沈枝意扶着靳承洲,擡眼看向盛宗辭,低聲說:“師哥,這是我男朋友,你剛剛打了他,要是出什麼事就不好了,我先帶他去檢查。”
盛宗辭冷聲:“他出事,我自會帶他過去。”
靳承洲整個身體靠上沈枝意,眼皮低垂,聲音冷淡裏透着一股茶味:“寶寶你師哥會不會是不喜歡我,所以故意針對我。”
沈枝意想也不想,道:“不會。”
要說整個師門,誰最和藹。
那莫過於盛宗辭了。
盛宗辭剛剛對靳承洲動手,怕也只是誤會了。
思索到此,她看向盛宗辭:“我改天和你解釋,我們先走了。”
沈枝意扶着靳承洲離開。
半伏在女人身上的男人微微回頭,和站在樹下的盛宗辭對視。
忽而,他勾了勾脣。
——相當挑釁。
盛宗辭臉黑沉沉的,當即決定不能讓沈枝意受人矇騙。
想到兩人在自己面前的明爭暗鬥,沈枝意頭也開始大了,沉默點了點頭。
“他很好,所以我們——”
她沒說完,盛宗辭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淡聲道:“可你要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如果他和以前一樣,越來越不信任你,你應該怎麼辦?”
沈枝意沒來得及說話。
靳承洲進了咖啡廳,站在沈枝意旁邊,說:“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他斜斜睨過沈枝意一眼,又道:“只要沒有亂七八糟的人摻和我們的感情,我也不至於不信任她。”
盛宗辭嗤笑一聲。
沈枝意打圓場道:“師兄別介意,下次我做東,請你吃飯。”
盛宗辭爲什麼會從文學改修律師,再到京北來。
沈枝意未從得知。
但,該盡的地主之誼還是要盡的。
盛宗辭面色緩和,“就我們兩人?”
銳利視線射來。
沈枝意捏住靳承洲的手心,面不改色,“師兄定。”
盛宗辭點了點頭,把桌面上的文件推給沈枝意,“周氏那邊和解的意願很大,也願意賠償你的損失,如果你不打算離開京北,其實沒必要和周氏爲敵。”
沈枝意知道盛宗辭這是爲了她好,乖巧點了點頭:“我明白。”
盛宗辭繼續道:“如果他們要給補償,你心理線在哪?”
沈枝意想了想,說:“我聽你的。”
對於盛宗辭的本領,沈枝意還是瞭解的。
所以乾脆讓人自由發揮。
眼見聊得差不多,沈枝意率先跟盛宗辭提出告辭,帶着靳承洲離開。
走到馬路邊。
景東正開車在門口等候。
兩人上車。
關了門,男人聲音冷沉:“你什麼時候和他聯繫上的?”
沈枝意道:“是我律師朋友給我推薦的,說這是她師兄,能力不錯,能夠幫我,我也沒有想到是盛宗辭,最開始我還以爲是重名呢。”
仰起頭,她輕輕晃了晃靳承洲胳膊,“吃醋啦?”
靳承洲:“你打算怎麼哄?”
沈枝意目光沿着男人高挺鼻樑下落,置於他脣上。
“親一親,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