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報仇

發佈時間: 2025-11-14 18: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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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昊志問斬那日是個陰雨天,天上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即便如此也沒阻擋住百姓圍觀的興致,他們打着竹傘,人擠人的圍在菜市口。

一代丞相百官之首就這麼被扳倒了,想來甚是悲涼,可只有知道內情的人才懂,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許雙柳跟虞兒混在人羣中,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許昊志,如今狼狽的坐在囚車裏,身上被雨水淋的溼透了,頭髮也亂七八糟的貼在臉上。

他似是睡着了一般,任憑四周嘈雜的議論聲不停,也沒讓他擡頭看看。

許雙柳蹙着眉,可以斷定許昊志的身子已經被廢了,現在不過是剩下一口氣苟延殘喘的等着最後時刻的來臨。

囚車停在菜市口,臺上刑部侍郎坐在中央,臉色凝重的看着下面發生的一切。

慢慢的許昊志動了,他極其緩慢的擡起頭,用臉接天上的雨水。

許雙柳這才看清,他頭髮已經白了大半,眼睛也已經瞎了。

不知是不是奇怪的心靈感應,明明已經毫無知覺的人,竟像是感受到許雙柳的視線一般,直直想她“看”了過來。

許雙柳沉穩的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

許昊志忽然癲狂的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你想滅我許家,奈何我許家後繼有人!你大青王朝早晚要被我許家的人所滅國,你早晚要會死在我許家人手裏!”

許雙柳神情漸冷,似是在看一坨死肉般冷眼旁觀他發瘋。

“我許昊志籌謀這麼多年,爲你鞠躬盡瘁,可笑你卻是個白眼狼,害我至此,但我許昊志是什麼人,早就把棋子埋下,在我身死後,自有後人替我報仇!哈哈哈!真是報應,報應!”

無人知道他說的那個“你”是誰,或者以爲他不過是死前的瘋言瘋語。

只有許雙柳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而讓她憤怒的是,自己竟無力反駁!

小皇帝和秦相離之間早晚有場大戰,自己身在棋局中又怎能袖手旁觀?

所以,許昊志一語中的。

自己就算不想爲許昊志報仇,都要拼盡全力跟皇上一戰。

她惱恨自己到了還要成全許昊志的心願,更惱恨他就算死了都要擺佈自己。

衙役們把許昊志提溜了出來,他兩腿自膝蓋往下畸形的垂着,一路拖過去的地面因他的雙腿而染上了血跡。

劊子手把他的頭按在鍘刀下,隨即含了口水噴在刀上。

隨着刑部侍郎扔出的處斬令,劊子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便砍了下去。

而許昊志也在生命的盡頭留下最後一句怒吼,“許雙柳!你若不替許家報仇,我就是你以後的下場。”

緊接着只聽“噗嗤”一聲,許昊志的腦袋便像皮球般滾了下去。

許雙柳冷漠的看着,隨即微微揚起頭看着漫天小雨,心道:那個一輩子受盡欺凌的許雙柳,那個被害死的可憐母親,你們的仇終於報了!

你們也在看着吧?

你們可以瞑目了。

她悠悠舒出一口氣,淡淡的問:“吩咐下去的都被備下了嗎?”

虞兒頭一回見砍頭的場面,嚇得到現在還臉色發白,牙關打顫的道:“備下了,奴婢這、這就叫他們去。”

她一頭扎進人羣,須臾便帶着幾個府中侍衛走了過來。

許雙柳最後看了一眼給這副肉身生命的人,轉身道:“收屍吧。”

說罷,便擡腿向外走去。

她撐着紫竹傘漫步在雨裏,一步步的向王府走去,心裏的那點悲涼隨着越來越靠近王府而消失。

這才是她的家,她要棲身一輩子的地方,那個如噩夢般的相府從此再也威脅不到她了。

進了門,難得的看見秦相離在府裏。

“今天回來這麼早?沒處理公務嗎?”

秦相離坐在窗邊喝茶,見她裙襬已經被雨浸溼了,便蹙眉道:“先去換件衣裳,出來再閒話。”

“唔……”許雙柳從善如流的走到屏風後,換了件乾爽的出來。

桌子上已經擺了一杯倒好的茶,微微冒着熱氣。

許雙柳坐了過去,“這是給我倒的?”

也不等秦相離回答便自顧自的拿起來喝了。

秦相離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是有些審視的看了一會。

許雙柳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臉頰好奇的問:“怎麼了,我臉上沾了東西?”

秦相離錯開目光,擡手又給她倒了一杯暖茶,沒回答她的話,只道:“我已經吩咐下去讓他們煮些薑茶來,等會你喝一些。”

頓了頓又風馬牛不相及的“嗯”了一聲,淡淡道:“今日公務不忙。”

天知道丞相問斬,相位空缺的時候,有多少公文要處理,秦相離硬生生的把公務都丟在一邊,只上了半天便回了府。

“你……可還好?”他有些不自在的問。

許雙柳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慘淡的笑道:“沒什麼不好,但也談不上開心。”

她原本以爲扳倒許昊志這日一定會高興的歡呼起來,奈何自己想差了。

這種感覺談不上有開心或者悲傷的情緒,只是有些悵然。

秦相離看着窗外,似是不經意的道:“許昊志作惡多端爲官不正,爲父不慈,早晚都會有這一日,就算僥倖逃脫一命,以後於百姓也是禍非福。”

許雙柳望着他,舔了舔嘴角,明明是寬慰人的心意卻被他說的彆彆扭扭講起了大道理。

她失笑道:“秦相離,你都是這麼安慰人的?”

秦相離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本王並無安慰你之意,只是說事實罷了。”

許雙柳聳了聳肩,“事實就是我失去了父親。”

秦相離轉過頭來看着她,有些急切的道:“那樣的父親要來何用?難道你忘了他一次次的給你下毒,一次次的害你?你若還有丁點爲自己考慮就不該爲他傷心。”

許雙柳深深的望着他,抿了抿脣道:“你急什麼?”

秦相離呼吸一頓,隨即雲淡風輕的道:“本王有什麼可急的,不過是提醒你爲了不值得的人傷心是最愚蠢的事。”

他低頭啜了口茶又道:“我只是擔心你爲了這個可有可無的父親難過的傷了身子,你本來就憔悴了許多,若再病了,又要給本王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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