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註定不歡而散。
沈枝意率先離開,因爲鞠萍什麼都不肯說。
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她坐在車上,輕輕抿了抿脣角。
隨手點開手機。
入眼置頂跳出‘盛白萱官宣’五字。
沈枝意微微一頓,指尖點了進去。
盛白萱身後是熟悉的小區,她鴨舌帽拿在手裏,笑容溫暖又多了幾分被抓到的無可奈何。
她的面前站了幾個記者,似乎正在對她進行採訪。
盛白萱大大方方說:“我和靳生的事不方便說啦,他們家還沒正式接納我,我也只是過來和他們吃一頓飯。”
似而非似的話,引起記者更狂熱的追捧。
沈枝意微微一頓。
手機震動打斷思緒。
是民警。
人說沈家昌要求見她一面。
沈枝意直接過去。
沈家昌坐在柵欄對面。
僅僅過去了一天一夜,人就蒼老了不少,目光可憐看向沈枝意。
“一一,你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枝意打斷他,“鞠萍當年爲什麼要去港城?”
沈家昌賣慘的臉一僵。
沈枝意道:“如果你不說,我也可以去問別人,當年的報社倒閉了,但總不至於一個知情人都麼有,到時候你對我毫無用處,你也別想我救你出去。”
沈家昌知道沈枝意的性格,追隨她那個媽。
冷心冷清,什麼都敢做。
他僵着神情開口:“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什麼都告訴你,怎麼樣?”
沈枝意沒說話。
沈家昌以爲有戲,再接再厲:“包括你想知道的,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爸當年去找她發生了什麼嗎?還有她爲什麼拋夫棄子。”
沈枝意手指叩了叩桌面,“現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
女人眼神冰冷,和面前的沈家昌對視。
“你也可以不說,我看誰會救你。”
沈家昌一頓,他擔心說完,沈枝意就拋下他了。
沈枝意問:“你有選擇的權利嗎?”
沈家昌:“你真的會救我嗎?”
沈枝意扯了扯脣角,淡淡說:“你畢竟是我有血緣的父親。”
言下之意,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也會出手。
沈家昌神情緩和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那會急急匆匆去港城,是因爲京北的一個經濟犯罪案,好像是報社老闆拿到的一手消息,隨後就讓你媽過去了,誰知道案子都破了,你媽還沒回來,我打聽之下,才知道人在那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沈家昌面目漸漸變得猙獰,又道:“我直接找上了門,想讓你媽和我回去,畢竟我和她也是有感情的,誰知道這個錶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把老子趕了出去,還讓人威脅我不能進港城,否則打斷我一條腿。”
“我當然不甘心,把這件事告訴了她那個男人。”
沈家昌像是想到什麼,眼神瑟縮一瞬,又變得無比憎恨:“不知道那個錶子給人灌了什麼迷魂湯,他居然信她不信我,最後把我的腿打斷了,又讓人接上,這才放我回來。”
沈枝意:“那個人是不是姓關?”
沈家昌擡眼掃過沈枝意一眼,“你知道?”
沈枝意沒說話。
沈家昌又繼續叨叨起那些往事,但沒什麼有用信息,都是廢話。
沈枝意聽了一會,不打算聽了。
起身,準備離開。
沈家昌撲到鐵欄杆前,伸手攥住欄杆,眼睛死死瞪着沈枝意。
“一一,你會救我的,對不對,我都跟你說了。”
沈枝意語氣平靜:“不會。”
沈家昌眉眼豁然變得猙獰,站起身,手穿過欄杆,就要去抓沈枝意。
“你個——”
踐人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警察聽見動靜走進來,一警棍重重甩在沈家昌肩頭。
沈家昌吃痛地蜷縮起身體,卻還不伸手去拽沈枝意。
沈枝意往後退一步。
警察又是一棍子下去。
沈家昌額頭冷汗都出來了,大聲求饒。
沈枝意居高臨下看着他。
隨後,同叫她過來的民警一起出去。
沈家昌這個案子背後牽扯衆多,警力緊張,故而到了門口,民警就回去了。
沈枝意望着男人的背影,輕輕捏了捏指節。
沈家昌的話裏看似什麼都沒說——
但暴露了一個很明顯的信息。
那就是關家或許對鞠萍的目的早有了解。
甚至,參與其中。
不過現在關家破產,關董事長跳樓,其他的關家人不知所蹤——
她要從這條線索下去,很難。
長長的睫毛垂落,沈枝意脣線微微抿作一線。
一道男人身影走到她面前。
“站在門口,在想什麼呢,也不知道避着點,車把你撞了怎麼辦。”
赫然是盛宗辭。
沈枝意擡起眼,“師兄你怎麼到這來了?”
盛宗辭說:“你還記得我是你師兄,我還以爲你自己的你男朋友了。”話落,他解釋道:“朋友出了點小事,我過來保釋他,你呢,怎麼到警局來了。”
沈枝意笑了笑,“也是一點小事。”
盛宗辭道:“那過會一起吃飯?”
沈枝意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我請你。”
“好,你到車上去得等我,我馬上出來。”說着,盛宗辭拿起車鑰匙,放進沈枝意手裏。
掌心鑰匙質感堅硬粗糙,和眼前人很相似。
沈枝意道:“要不然我還是在門口等你。”
盛宗辭語氣不容置噱:“這會天曬着,你在門口等我,到時候中暑了,還要我照顧你。”
說到這份上,沈枝意只能上車。
盛宗辭去派出所保釋人。
很快,盛宗辭帶着人出來了。
沈枝意的角度,只能看見男人的側臉。
是一張很年輕的臉。
他往盛宗辭的車上瞧了一眼,罵罵咧咧的走了。
盛宗辭回到車上,看向沈枝意:“等久了吧。”
沈枝意微微搖頭,問道:“你朋友不上車嗎?”
盛宗辭眼不眨心不跳,“他還有事,就先走了,接下來就我們去吃飯,我剛到京北,你有沒有什麼地方推薦?”
相處一年,沈枝意對盛宗辭的口味還是瞭解。
人出生於馬來,口味更偏向國外菜。
頓了一下,她說:“有一個地方,不過我不知道店主營業了沒有,我們過去看看吧。”
盛宗辭沒什麼意見,只笑道:“今天就多謝師妹大出血了。”
沈枝意莞爾:“你這麼說話,就是跟我客氣了。”
盛宗辭揚了揚眉,擡手擰開車上音樂電臺的按鈕。
飄揚歌曲流淌。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我愛你有幾分’
……
沈枝意微微一頓。
盛宗辭問道:“你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他沒明說這個他是誰,沈枝意卻很清楚。
沉默幾秒。
她開口:“當初不合適的人,可能怎麼磨合也不合適。”
盛宗辭搭在方向盤的大掌停下敲打的動作,說:“那就換一個人,有一句話叫下一個更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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