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蘭琛知道自己勸不動,便沒再就這個話題往下說。
等輸液結束,已經是凌晨兩點多。
他開車,載着她回到香榭苑。
下車的時候,林致被迎面的夜風,吹得猛地一哆嗦。
她仰頭,“下雪了。”
傅蘭琛也跟着她,往天上望一眼。
隨後,又拉開後座的車門,從裏面拿出一件黑色風衣。繞過車尾,從身後給她披在肩上,“已經是初冬,下雪也正常。”
他不說還好,林致清澈的眸子,頃刻一片黯然。
“天氣都冷了,不知道Sarah可有吃飽飯,可有凍着。”
“港城屬於偏南方,即使冬天,那裏的氣候也是暖和的。”
傅蘭琛攬着她的肩,準備回屋,反被林致猛地掙脫,遠遠站開,與他保持距離。
“M國多大,港城纔多大,爲什麼M國都可以查到Sarah,反而在港城找不到人了!”
林致情緒有些激動。
夜風中,她的身體搖搖欲墜,神情蒼白,彷彿下一秒就會碎掉。
傅蘭琛心痛地注視着她,剛要上前一步,林致擡手抗拒地後退一步,“你站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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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在港城沒有生意,對那邊並沒有很熟悉,所以找人必然會麻煩一些。”
“那你聽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嗎?你有錢,還有什麼是你辦不成的。還是說……,你我結婚,僅僅就是替你擋住聯姻,遮掩你與初戀複合?”
林致揪着胸口的衣服,眼淚汪汪。
傅蘭琛比她好不了多少,“你竟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四年前,或許她說的是對的,但是她消失的四年,如今迴歸,他看清了自己的心。哪怕從一開始的無法承認,他愛上了她,到現在她成了他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至於南梔,他早就放下了。
而今收留她們母子,不過是看在往日愛過的份上,對她們的一點照顧。
林致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落寞轉身。
傅蘭琛追跟身後,一路追隨她上樓。
因爲身體不舒服,林致直接去了主臥,進門就倒在了柔軟的大牀上。
“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傅蘭琛立在牀邊,問。
林致睫毛輕顫,緩緩閉眼,“頭疼不想吃。”
之後,她昏昏沉沉睡去。
再醒來,寬大的落地窗外,已是天明。
撐牀坐起,發現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裙。傅蘭琛不在身邊,倒是牀頭櫃上放着香菸盒和一枚精緻的刻着金色龍紋的打火機。
“叮!”
另一邊的牀頭櫃,手機傳來聲音。
林致猛地扭頭,伸手拿過手機,上面好幾條微信消息。
有宸川發來的慰問,以及唐琳和簡約的關心。
其中還有盛妍的兩個未接來電,均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多。
林致分別回覆,最後給盛妍打過去,誰知,有人快她一步打了進來。
看清來電人,她下牀接通。
“林櫻。”
“姐,你還在醫院嗎?”
“我在……”
門口突然出現穿着家居服的傅蘭琛,腰間還繫着圍裙,很明顯剛纔在樓下做早飯。
林致瞟他一眼,轉身往裏走,完全忽略他。
傅蘭琛見她在打電話,在門口逗留片刻,又下樓去了。
林致打完電話,自覺地下了一樓。
傅蘭琛已經解了圍裙,正在餐桌前擺放早餐。
白色襯衫搭配黑色西裝褲,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高冷,具有強大的氣場。或許是天生的拒人千里之外,以至於,不管她轉換什麼身份,都覺得與他有距離感。
“愣着做什麼,過來吃飯。”
傅蘭琛率先在餐桌前坐下,一瞬間,林致恍神。
四年多前,她與他的角色是互換的。那個起早做飯的人,是她。
踱步過去,拉開椅子,在對面落座。
傅蘭琛給她盛粥,送到她面前,林致沒什麼反應。
Sarah的事,加上她本身就不舒服,這會兒根本沒有胃口。
偏巧,桌上的手機震動。
林致看到屏幕顯示的來電人,直接當着傅蘭琛的面接電話。
“我沒在醫院。”
那端的人不知說了什麼,林致目光望向對面看着她的傅蘭琛。
“我在香榭苑。劇本你發給我,我先看看。”
隨後,她掛斷,一直低着頭看手機。
傅蘭琛有些不悅,“你還病着,工作暫時放一放。”
林致置若罔聞,低頭快速打着字。
好一會兒,她摁滅手機,捧起面前的粥碗,一勺一勺往嘴裏送。
傅蘭琛注視着她,一直到他的手機響。
看一眼,他站起離開餐桌,走到一旁接電話,還不忘回身瞟林致。
偌大的房子裏,兩個人感覺缺少煙火氣。
林致吃飽擦嘴,上樓換衣服的時候,接完電話的傅蘭琛,才遲遲迴到餐桌。
沒過多久,她從樓上下來,停在樓梯口,“Sarah,如果你的人沒有那個能力,我就親自去港城。”
傅蘭琛不淡定了,“她也是我的孩子,我比你着急。”
林致懶得跟他再多廢話,擡步朝玄關走。
傅蘭琛沒料到她這麼犟,早飯吃到一半,追她出門。
誰知,別墅門口,停着一輛小型貨運車。
而跟着的還有一輛白色的SUV,從上面下來的人是楊昭。
他在看到林致,並沒有什麼驚訝,反而是直接跟貨車司機說:“每一樣都輕拿輕放,不能有任何的破損。”
貨車司機招呼同伴,打開後面的貨車,開始搬運。
林致定在那裏,靜靜瞧着。
傅蘭琛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側。
她意識到後,淡着聲:“這是怎麼回事?”
傅蘭琛單手抄兜,看着他們將車上的東西送進別墅,“我在別的房子裏的東西,以後住在這裏,就在這邊辦公住行。”
林致扭頭,微仰着臉看他。
清澈明亮的眸子,閃爍着迷茫。
傅蘭琛的房產挺多,但在那三年裏,幾乎都在香榭苑待着。後來,協議到期,她遠走國外,他大概是那時候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清理出去。
後來,他住在哪裏,她不得知。
見她有疑,傅蘭琛沒有過多解釋,選擇沉默。
倒是搬運工人從他們面前走過,一個紙箱子突然掉落一個相框擺臺。
林致俯身撿起,看到上面的人,神情遽然一白。
未等她反應,手中的東西被人一把奪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