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悠然擡頭看謝辭衍，神情很恍惚，眼睛乾澀，隱隱可以看見曾撕心裂肺哭過的淚痕。
她冷笑着開口，“黎琮。”
謝辭衍的眼睛都未曾動過一下，淡淡開口，“然後呢？你覺得是湘湘指使他那麼做的？”
目光裏明顯就是不相信。
如果是白悠然剛回國那會兒，他拿不準，但現在陸湘湘巴不得他從她的世界消失。
怎麼會對付白悠然。
白悠然的情緒一下變得很激動，“你不想相信我？覺得我是在刻意冤枉她，用自己的聲譽？”
謝辭衍只是皺了下眉，並不答話。
白悠然蒼白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深紅，“謝辭衍，就算我們之間沒有了愛，但好歹相識多年，我為你付出那麼多，你就那麼不信我？就是陸湘湘指使黎琮對我下手，讓別人為難我的，昨晚他也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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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不喜歡黎琮，但多少對他的人品還是瞭解的，他想對你動手，不會等到現在。”
白悠然對他的話驚得呆住，眼淚再次忍不住奪眶而出。
是啊！
沒有了愛意，她說什麼，他都不願意相信了。
媽媽總說男人一旦變了心就會心狠，也會決絕。
那時候她不以為意，總覺得即便沒有了愛情，也可以憑藉她對他的犧牲，和他保持最初好朋友的位置。
原來年少時的情誼早就變了。
白悠然用力抱着自己的膝蓋，原本激動的心情也慢慢冷靜下來。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
白悠然擡頭看着他，“如果沒有孩子，你會……”
不會就不會那麼喜歡她？
會不會就會和她離婚？
她的話都沒說完，謝辭衍就已經出聲打斷，眉眼很冷，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染上一絲警告，“不會。”
白悠然聽懂了，忽然就笑了。
就在這時，謝辭衍的電話鈴聲響起，他拿出手機接通，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只見他的臉色瞬間陰沉。
“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謝辭衍看着白悠然，“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以後這種事，你找伯父伯母，實在解決不了，可以找秦琛。”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邊，他忽然停住腳步，“悠然，我們都該向前看了。”
門合上。
白悠然淚流滿面，眼睛猩紅，隱約透出幾分嗜血。
阿衍，你想往前看重來啊。
可是怎麼辦呢？
我偏不想呢！
你說我毀掉你回頭的機會，你會不會恨我啊！
她這麼想着，整個人都透着癲狂的邊緣。
……
謝辭衍到醫院的時候，門口處，顧明珠和池念正和慕瑤發生衝突吵鬧。
他幾步邁步走過去，聲音冷峻低沉，“閉嘴！”
三個女人瞬間閉了嘴。
慕瑤再看到謝辭衍鐵青的臉，背脊忽然竄出一股涼意。
怎麼都發不出聲？
“到底出什麼事了”
顧明珠氣得不行，話都已經說不出來，只能攔住慕瑤，不讓她走。
池念將事情經過大概說了一遍。
原本顧明珠和池念來醫院，是想看看陸爺爺的，但在這裏遇到慕瑤，她不知道抽什麼風，見人就罵。
爭執之際，慕瑤口不擇言說，陸湘湘的母親其實沒死，現在就在南城。
陸湘湘受了刺激，抓住慕瑤的手詢問，被她用力一推，額頭磕到牆角上破了皮，昏倒在地。
謝辭衍掀起眼眸，眸色漸深，嗓音極其的低，語速也極慢，“這件事，你聽誰說的？”
慕瑤怔住。
看着謝辭衍的臉色，嚥了咽口水，手緊緊攥住。
最終在強大的威壓下，她低聲道，“我無意間聽我姨媽和媽媽說的。”
宋惜文？
謝辭衍眯了眯眼，“滾。”
慕瑤從沒有被人這麼羞辱過，除了算計紀雲深那次被他掐着脖子讓她滾，事後慕家還被雲頂集團搶了不少的業務，她知道這是報復。
即便當時她給紀雲深下藥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最後的時候，紀雲深沒碰她，而是去了浴室，讓祕書來接他。
她就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和顧明珠可以？
和她就不行？
她到底哪裏比顧明珠差？
謝辭衍看慕瑤離開的背影，拿出手機撥通了紀雲深的電話，“你想做什麼就去做。”
“啥玩意兒？”紀雲深挑眉，不解，想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慕家？他們又招惹你了？”
謝辭衍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顧明珠的身上，“顧明珠在醫院，她懷孕八個多月了，你就這麼放心她一個人？”
紀雲深，“……”
“趕緊來接走。”
……
陸湘湘醒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
還好寶寶沒事，只是她用手肘去緩衝力道的時候，磕破了皮，就連額頭也是。
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坐在牀邊的男人，眉心緊蹙，“我……”
謝辭衍伸手去將她抱了起來，“湘湘，是不是哪裏疼？”
疼？
撞傷……
記憶再次闖進腦海中，陸湘湘只覺得喉間乾澀，睜大眼睛，伸手拉住謝辭衍，“她呢？慕瑤在哪裏？”
謝辭衍輕聲哄着，“她回去了。”
回去了？
陸湘湘側過頭看向已經黑了的夜色，眼睛落了一層陰霾。
她記得，慕瑤說她媽媽沒有死，還說媽媽是不要她，是故意製造了車禍，想要擺脫陸家。
還說她現在就在南城……
如果真的在南城，那她怎麼從來都沒有聽爺爺提起過。
腦子好亂。
好像有什麼記憶，要從腦子裏衝出來。
她微微垂眸，低聲道，“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謝辭衍沒有走，只是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額頭，耐心哄着她，“湘湘，你受傷了，我留下來照顧你。等下，秦琛會從御園拿晚餐來，我陪着你，多少吃點？”
陸湘湘盯着男人的臉，“我……”
她睡不着。
真的睡不着。
好像一閉眼就能想到車禍，看到的全是血。
“你別怕，我會一直在這裏。”謝辭衍用被子將她裹住，知道她應該是想要去看爺爺，盯着她，又補了一句，“我已經去看過爺爺了，跟爺爺說，你有點兒累，所以送你回清暉園休息了。”
陸湘湘淡淡點頭，“你也去休息，我會讓黎哥哥來照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