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爺子提起秦雲舒,再穩定的情緒也繃不住。
程晚才知道秦雲舒在楚家這麼不受待見。
不過想想有楚厲在,旁人的意見不重要。
楚夫人冷冷瞥了一眼程晚,“秦雲舒好歹是辦了認親宴認下來的,程晚已經和阿厲離婚,就算是肚子裏揣了一個,那也是私生子。”
她絕不會認程晚肚子裏的孩子。
“夠了。”楚老爺子臉色難看,“這百分之五的股份是我個人贈與,和你無關。”
楚夫人摔了碗筷離開。
一頓飯吃得抑鬱。
程晚到底還是沒要股份。
回去的路上,她和楚厲各坐在一邊,誰都沒說話。
期間,她的手機響了兩次。
程晚都沒接。
後來乾脆將手機靜音。
回到北城別墅,楚厲去洗澡,程晚拿着手機去了陽臺。
她回撥了電話。
對方在手機裏問着:“我們查詢到您預約了流產手術,下週一您可以過來檢查嗎?”
程晚閉了閉眼,低聲回答着:“好。”
她掛了電話,手掌覆在小腹上。
“對不起。”
她眼裏有淚,萬般不捨。
可她沒有選擇。
她曾經也是想要一個孩子的,也想要做一個母親。
可她現在做不到了。
她不能讓自己有軟肋。
不能讓自己再困在處理身邊。
二十四節氣香水,那是星晚和師父的遺願,她得奪回來啊。
還有奶奶的死,她得找秦雲舒討回來。
初秋的夜帶着涼意。
等楚厲找來的時候,她已經一身的冷氣。
楚厲握着她的手掌,眉眼倦怠着,“怎麼在外面待這麼久?”
程晚將所有的心思都收了,轉身進了房間。
“去休息吧。”
“晚晚。”楚厲看着她清瘦的背影,聲音沉着。
程晚側身看他。
楚厲走到她面前,手指撫過她柔嫩的臉頰,“你將溫平安放在溫老夫人那裏,是爲了防着我嗎?”
他問得直白,脣角抿着,眸光裏沉着不知名的情緒。
溫潤的燈光落在程晚臉上,她擡眸看着楚厲,很平靜的解釋。
“我現在沒有能力撫養他長大,所以拜託了溫老夫人。”
楚厲神情柔和了些,“我有這個能力,晚晚,你爲什麼不考慮我?”
他旁敲側擊想要一些蛛絲馬跡。
程晚脣角扯出一個涼涼的笑來,“我不敢。”
奶奶和溫平安,楚厲都曾拿他們來拿捏過她,就連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也是交易的籌碼。
她又怎麼敢把溫平安交到楚厲手裏。
楚厲有幾秒鐘無法呼吸。
她的怨懣,他聽得出來。
“晚晚。”
程晚打斷他的話,“好不容易有空閒的時候,你去休息吧。”
她拿了衣服去了浴室。
門關上的時候,心臟砰砰跳着。
她希望楚厲沒看出什麼來。
洗完澡出來,楚厲已經睡着了。
他臉色泛白,眉頭蹙着,連睡覺都心事重重。
程晚在他身邊躺下,腦子裏依舊因爲下週一的檢查而混亂着。
楚厲在家裏休息兩天,身體好了很多。
週一一大早,他送程晚去醫院後,纔去上班。
程晚先去看了溫平安,確定他的狀態不錯,這才離開醫院,打車去了另一家隱私性不錯的私人醫院。
她心裏還是糾結着,最後說服自己,只是檢查,並不是立刻要做手術。
做完檢查。
醫生勸着:“程小姐,我是不建議你做手術的,失去這個孩子,你可能會永遠失去做母親的機會。”
她身體有過虧損,縱然是中藥調理讓她重新有了身孕,但仍然需要特別注意。
更何況是手術。
雖然孩子月份還小,但流產,對母體的傷害格外大。
這也是程晚選擇來醫院的原因,她總歸還是希望以後有做母親的機會。
程晚苦笑着:“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醫生搖頭,“你的身體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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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晚摸着小腹,到底沒狠下心來,“我再考慮考慮。”
終究還是捨不得。
她拿了檢查報告離開。
剛到走廊上,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不遠處,楚夫人扯着一個女人,一巴掌狠狠甩在對方臉上。
“臭不要臉的狐狸精,就會勾飲男人。”
女人身邊站着一箇中年男人,他狠狠推了一把楚夫人,揚聲罵道:“你瘋了嗎?”
楚夫人重重摔在地上。
平日最愛重面子的人,此時摔在地上卻沒有馬上爬起來,而是痛苦地看着男人。
“楚柏林,我是你的妻子。”
她重重地嘶吼着,是對丈夫的絕望。
楚柏林厭惡她,“如果不是你拖着,我們早就離婚了。”
“你……”
“周琳,我早就說過,離婚,給彼此自由,可你一直霸佔着那個位置。”
楚夫人眼淚滾滾。
她想爬起來,但剛剛那一摔讓她崴了腳。
此時,她站不起來。
她所有的驕傲自尊在這裏被摔得稀碎。
那段婚姻,她一直努力維繫着,可她得到的是什麼,是丈夫的背叛。
以及此時衆目睽睽之下的指責。
“楚夫人怎麼還賴在地上啊,不會是想訛柏林吧?”
楚柏林身邊的年輕女人捂着嘴吃吃笑着,嬌柔美麗。
楚夫人恨得咬牙切齒。
可她無法站起來。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胳膊下忽然伸出一只手,那手給了她力氣,用力將她攙扶起來。
她轉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震驚地呆住。
“程晚?”
程晚沒理她,而是冷冷看着面前的男女。
中年男人楚柏林,是楚厲的生父,楚家的大少爺,完全遺傳了楚老爺子的風流,私生活很混亂,一度鬧到要和楚夫人離婚的地步。
後來被楚老爺子出面,直接將他踢出了家族利益核心圈,只在公司掛個閒職。
而他從此再也不回家。
他身邊的女人,估摸又是新歡。
程晚只在當初和楚厲結婚時,秦楚兩家吃飯的時候見過楚柏林一面。
只知道這個男人出軌,倒是不知道他如此惡劣,對女人動手。
“秦星晚?不,程晚。”楚柏林認出了程晚來。
他有一副很不錯的皮囊,縱然已經五十,看着卻是儒雅倜儻。
很有吸引女人的本錢。
“把這個瘋婆子帶回去。”他指着楚夫人,吩咐程晚,“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