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上前一步,目光緊緊盯着靳承洲。
“我本來是等你回來一起出門,但你不在家,我只能一個人出去。”她輕輕蜷縮掌心,脣角抿作一條直線,眼睫垂落,陰影抖動出幾分委屈。
感情之事,不是誰有理,誰佔上風。
比的是誰更在意,誰更容易妥協。
靳承洲道:“警察來電話了?”
他指的是沈俊的事。
沈枝意放緩了語氣,看着是沒那麼生氣了:“不是,是林豔芳找我,說沈家昌不願意離婚,讓我幫她找個律師,她願意給我錢。”
靳承洲:“你答應了。”
“我沒有拒絕的必要。”沈枝意說,“我也想讓沈俊有個好的生活環境,而且只有他們過得好了,對我的影響才能降到最大。”
只是用現在的麻煩,換以後的安寧。
靳承洲目光掃過她一眼,擡掌握上細軟腰肉,“然後呢?”
沈枝意語氣故作兇狠:“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靳承洲:“沒什麼,就和大哥討論了一下靳氏之後的發展,然後接到了二舅的電話。”
沈枝意:“他打電話給你幹什麼?”
目光向上游弋,駐足男人脖頸。
懷疑之色溢出眼眸。
“你們男人——”
靳承洲單手攥住她的掌心,“想什麼呢?”
沈枝意:“你們男人羣聚在一起,不是最喜歡尋花問柳嗎,我就不能問一下?”
靳承洲無奈低下頭,蹭了蹭沈枝意額頭。
“沒有。”他說,“我們陪他去接了二舅媽,說起這個,二舅媽的老宅好像和你是同一個地方。”
沈枝意驚訝道:“是嗎?”
女人眸色坦坦蕩蕩,澄澈乾淨,沒有任何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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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承洲垂下眼,“嗯,很巧,難怪我上次覺得她和你有點像,現在來看,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了。”
沈枝意心下一緊,面上卻沒有任何表現。
屈指勾住靳承洲的手,仰頭問道:“然後呢?”
靳承洲:“我把他們送回酒店就回來了。”
沈枝意癟了癟嘴:“有誰能證明?”
“景東吧,要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嗎?”靳承洲饒有興致反問。
沈枝意搖了搖頭,把靳承洲搭在腰上的手薅下去。
“不要,他是你的人,幫你遮掩怎麼辦。”
靳承洲還想說什麼。
沈枝意道:“不聽你解釋了,我有點累了,先去洗澡,你想想怎麼哄我吧。”
一扭頭,身影款款嫋嫋朝着走廊盡頭走去。
靳承洲望着她的背影,屈指揉了揉眉心,旋身拿起手機。
一個未接電話。
靳承洲撥過去,“二舅,什麼事?”
梅渡:“你二舅媽生病了,她不習慣京北的醫院,我想帶她回港城,但現在買不到票了,你能幫我們安排一下直升機嗎?”
“生病了?”靳承洲蹙眉,“需要我派人過去看看嗎。”
梅渡拒絕道:“不用,老毛病了,我帶她回去調理。”
靳承洲頓了頓,“我讓景東聯繫您。”
梅渡笑着答應下來。
中斷電話。
回過頭,他看向被手銬銬在牀頭的鞠萍,神情陰沉沉的。
“你今天讓我在我侄子那丟了那麼大的臉,等回去我再跟你算賬。”
鞠萍面色潮紅,嘴裏嗚嗚咽咽的,一個勁搖頭。
楚楚可憐的眼睛看着梅渡——
像是在求饒。
梅渡看了看手錶,神情冷沉:“藥效還有一個小時,在這之前我是不會碰你的,當初裝得那麼貞潔烈女,我還以爲你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呢,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鞠萍這會理智已經完全迷離了,聽不懂梅渡在說什麼。
只是身體不斷地在牀上蹭。
–
沈枝意是出來之後,聽見靳承洲在聯繫系統的人,才知道梅渡和鞠萍深夜回去。
心下生出不安,她面上一片乖巧。
奇怪問道:“你舅舅下午才把人接回去,這就生病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靳承洲擡眸道:“你在想什麼?”
沈枝意眼睛眨了眨,“我什麼都沒想,就是覺得很奇怪。”
“二舅不是那樣的人。”靳承洲伸手摩挲過女人柔軟長髮,髮尾溼潤,他束成一把,方纔繼續道:“從小到大,二舅的性格就很好,對人對事都沒有紅過臉,唯一的一次還是爲了娶她。”
沈枝意任由着他擺弄自己的頭髮,問:“那怎麼突然生病了。”
靳承洲拉住沈枝意的手腕,帶着進入房間。
拿出吹風機。
溫熱風流蔓延在空氣裏,他動作輕柔而舒緩。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二舅媽身體本來就弱,前兩年又受了一次重傷。”
沈枝意心頭一顫,“重傷?”
靳承洲:“具體的,我不清楚,只聽說是遭遇了一次車禍。”
梅家的事,靳承洲尚且不關心。
更別說,鞠萍。
何況還是兩年前的事。
沈枝意若有所思,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靳承洲把沈枝意的頭髮吹乾,便抱着她,想帶她回牀上睡覺。
沈枝意推開靳承洲,義正言辭:“熱。”
靳承洲擡眼看過正在運作的空調,伸手牽住她掌心,“這樣就不熱了。”
沈枝意還想說熱。
察覺到靳承洲微沉的臉色,她極有眼力見的扣住他手腕,乖巧點了點頭:“不熱了。”
靳承洲鼻腔哼出一聲笑。
一直到房間裏吹着有點發冷。
沈枝意摸摸索索,爬進靳承洲懷裏,伸手環住他後腰。
靳承洲垂眸掃過一眼,“今天送你回來的是盛宗辭?”
沈枝意本來還以爲這茬已經過去了,沒想到靳承洲現在還記得,臉頰貼着男人胸膛,她鼻尖蹭了蹭,問:“這個答案很重要嗎。”
“寶寶,我不喜歡別的男人靠近你。”男人語氣漫不經心,措辭裏卻是認真。
沈枝意說:“不是盛宗辭,是方律。”
一個謊言撒下,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
“你不認識,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她垂下眼,斂住眸子裏的情緒,“也是我給林豔芳找的律師。”
粗糲大掌輕輕釦住沈枝意頭頂,讓她埋進結實的八塊腹肌裏。
他面色冷淡又陰鷙,和語氣的平常溫和形成絕對反差。
“改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正好分公司需要一個法律顧問,請你的朋友怎麼樣?”
沈枝意一頓。
門鈴乍響。
沈枝意起身回頭看去,又擡頭看向靳承洲。
這麼晚了,不知道誰會上門。
靳承君聲音溫涼:“承洲,我過來給你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