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聽到陸湘湘的話，猛地回頭——
看見白悠然站在不遠處，下意識擋在陸湘湘面前。
陸湘湘閉了閉眼，渾身滾燙，眼睛看着天花板，“念念，讓她進來。”
“湘湘……”
“她特意挑這個時候來找我，應該是有話要跟我說。”
陸湘湘伸手示意池念將她攙扶起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你在外面守着。”
池念很害怕白悠然會傷害陸湘湘。
但陸湘湘堅持，池念只能離開。
白悠然坐在牀前的椅子上，看着陸湘湘蒼白的臉色，臉上的笑意有些猙獰，“我覺得你好像對我有點兒誤會呢！”
陸湘湘緩緩轉頭看她，“如果是誤會的話，我想你應該不會出現在我的病房，還是趁他們都不在的時候。”
白悠然明顯一愣，而後笑着整理了下裙子，“不錯，陸湘湘，你比我想象中的聰明很多。只是就算你懷疑那晚的事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呢？有證據嗎？”
陸湘湘漆黑的眼睛涼薄，嗓音沙啞，“看來你是真的很愛謝辭衍啊，愛到為他不惜雙手染血。其實我真的不太明白，你們倆這種變態的愛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過現在也無所謂了，我不想明白了。”她側過頭看白悠然，脣角微揚，笑容讓人有些毛骨悚然，“白小姐大概還不知道，我和謝辭衍早就離婚了？”
白悠然臉色驟變，盯着陸湘湘看了好一會兒，“你們離婚了？”
陸湘湘微笑着點頭，“對啊，他那麼愛你，沒有告訴你嗎？還是說，他早就跟你劃清界限，不想給你和那個野種一個交代呢？”
白悠然僵住。
陸湘湘看她的神情變化，大概猜到了，謝辭衍為了挽回她，和白悠然劃清了界限。
可那又怎麼樣？
如果不是他，她怎麼會遭受這些。
白悠然忽然笑了，站起身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以我對阿衍的瞭解，你和他離婚了，他還能這麼在你面前低三下四？不可能的。陸湘湘，你別騙我，更何況，你還懷着他的孩子。”
陸湘湘低頭，放在被子裏的手撥通了最上面的聯繫電話。
是黎琮。
他是專業的刑事律師，知道該怎麼做。
“我知道阿衍為了你正在四處奔波，希望能判你無罪，可現在的情況好像有點兒不一樣呢，慕瑤死了，那你的罪名就是板上釘釘的，即便是過失殺人，那也是需要坐好幾年牢的，你說你都去坐牢了，謝家還會要你這樣的兒媳婦嗎？”
“你爺爺因為這件事而離世，你還能安心地和阿衍在一起麼？”
陸湘湘臉上沒有絲毫血色，整張臉白得跟牀單一個顏色，她脣邊的笑意更深也更冰冷。
她說得對，她什麼都沒有了。
爺爺是她唯一的親人。
她看着白悠然精緻的妝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機場見她時的心情，那會兒她應該是有點嫉妒的。
“白悠然，從一開始，我就從沒有想過和你爭什麼，我一直都覺得女人之間應該是相互幫助，而不是相互怨恨，明明是男人的錯，為什麼我們要為他們互相廝殺？”
陸湘湘的嗓音頓了下，“不過自從我看到你之後，我就恍然明白，一個人的人生是得多無趣，才能從別人的境遇裏得到一絲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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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別人的境遇得到快意？
是啊！
她何嘗不是一直都活在陸湘湘的陰影之下啊！
陸湘湘閉上眼睛，不再繼續討論男人的事，“說吧，你特意來找我，不光只是為了謝辭衍吧？”
“難道沒人告訴你，你母親也是我的媽媽，當年的車禍是她沒有死，她是為了擺脫你和陸家而故意設計的。所有人都知道，陸湘湘唯獨你不知道。”
陸湘湘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黑洞洞的，失神的厲害。
白悠然離開的時候，在門口頓住，“陸湘湘，你記住，不管阿衍有多愛你，但他永遠都不可能會為了你，傷害我。況且這件事，你找不出任何證據，跟我有關！”
她得不到的，陸湘湘也別想。
而且她要陸湘湘永遠沒有辦法原諒謝辭衍，永遠會將陸老頭兒的死歸咎在他的身上。
……
陸老爺子下葬那天，天空飄着小雨。
陸湘湘身穿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黎琮撐着傘站在她的身後，表情嚴肅。
謝家人全都在。
謝辭衍想要過去照顧陸湘湘，可那天從醫院醒來後，她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老爺子算是走得風風光光。
所有人陸陸續續地來又陸陸續續地走。
顧夫人將小白花放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陸丫頭，你別太傷心，好好保重身體，別讓爺爺擔心，知道嗎？”
陸湘湘擡頭看顧夫人，嗓音沙啞，“多謝。”
“明珠本來想來，但她剛醒，身體很不好，所以就沒來。”顧夫人解釋道。
陸湘湘輕聲嗯了一聲，“她沒事，醒來就好。”
顧夫人離開。
陸湘湘低頭看着墓碑上的老人，心上的傷像是被撕裂了般。
爺爺，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總這麼護着我，可我不是小孩子了！
其他人陸陸續續都離開了，唯有謝家人一個都沒動，謝辭衍看她已經站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實在忍不住，幾步上前，站在她身邊，“湘湘，你這幾天忙爺爺的事，都沒有吃東西，再站下去，身體會熬不住的。爺爺他最疼你了，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我帶你回去，好嗎？”
陸湘湘眼睛動都沒動一下。
謝辭衍彎腰就要去抱她，可卻被陸湘湘拒絕，她看都麼看他，目光落在黎琮身上。
黎琮將她橫抱起，往山下走。
雨越下越大。
謝辭衍站在雨裏，看着陸湘湘被人抱走，久久地回不了神。
“現在知道後悔？晚了。”霍靜知撐着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吧，我去清暉園看看湘湘，她精神好像不太好。”
謝辭衍站在陸老爺子的墓碑前很久，直到大雨停下，夜幕降臨，霍靜知給他打電話，說陸湘湘病了，高燒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