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病房內。
醫生戰戰兢兢地給陸湘湘量了體溫，和掛了點滴，交代她要好好休息，尤其是還懷着寶寶，不能太過於操心。
如果繼續這項下去，是會影響到寶寶發育情況的。
霍靜知寸步不離地守着她。
謝辭衍進來的時候，陸湘湘已經清醒，她看着他，彷彿像是陌生人。
正當他想說什麼，敲門聲響起——
是慕懷謙和宋惜若進來。
“湘湘，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造成陸爺爺離世。”
慕懷謙很愧疚，他去祭拜爺爺的時候，本來想和她說兩句話，但看到她的神情又根本都不敢上前。
只能遠遠地看着。
想起之前去清暉園和爺爺下棋，他是真的很喜歡爺爺，突然之間沒了。
他其實心裏多少是有點兒難受的。
謝辭衍側頭看了宋惜若一眼，嚇得她背脊一陣發寒。
“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問題嗎？現在老爺子已經過世了！”霍靜知忍不住開口，聲音帶着冷意，“慕太太，你自己教育不好女兒，幹出綁架人的勾當，現在又來說什麼對不起，有用嗎？”
宋惜若咬脣，慢慢地開口，“陸湘湘，我想單獨和你談談。”
陸湘湘看了她一會兒，一雙眼睛格外漆黑，“除了告訴我，你和我爺爺到底說了什麼，其餘的，我一概不想談。”
本來剛處理好爺爺的事，她還很累，很多事也都沒有理清楚頭緒，更沒有時間去問黎叔。
反正人都在，賬可以慢慢算。
但對方既然找上門來，那就來吧。
“是關於老爺子的。”
陸湘湘側頭看霍靜知，“媽媽，你們先出去。”
霍靜知怔了怔，走到牀邊，檢查了下點滴，摸了摸她的頭，“想吃點什麼？媽媽讓容媽做了，送過來。”
“都可以。”
霍靜知點頭，然後轉身出門，連帶謝辭衍和慕懷謙也一起。
剛走出去，慕懷謙看着謝辭衍示意他往那邊去，只留下霍靜知一個人守在門外。
“陸湘湘……你爺爺的事，確實是我的錯，但是……我確實當時氣急了眼，所以才會口無遮攔的。”宋惜若手緊握着，不敢看陸湘湘。
這是第一次，她一個長輩竟然不敢看晚輩的臉。
“我真的沒有對你爺爺說什麼過分的話，只是陳述事實……”
陸湘湘看她，淡淡的開口，“我不想聽這些廢話。”
宋惜若心底打了個寒顫，莫名有些無措，擡頭再對上女人那雙死寂般的眼睛，一股寒意直往心上竄。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陸老爺子會被氣死。
現在不光紀家就連謝家也對她們慕家出手，誰在中間調和都沒用。
慕家很可能要破產。
“不想說嗎？不想說的話，那你走。”
“陸湘湘，好歹我也是長輩，你就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宋惜若的情緒一下沒有壓住，脫口而出，“如果不是因為你失手殺了我的女兒，我能去找老爺子理論嗎？”
陸湘湘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法院判了麼？沒判的話，還請宋女士慎言。”
宋惜若微微一震，咬了咬脣，低頭收斂起自己的情緒，“陸湘湘，你爺爺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有慕瑤一個女兒，她就算再不好，那也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一下沒了，我心裏是很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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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對不起？
多簡單的三個字。
陸湘湘收回視線，勾了勾脣，弧度薄涼，“你現在來道歉，不是因為內疚，而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快完了，包括整個慕家。”
“你是只有慕瑤一個女兒，但你還有兒子，還有丈夫，還有家人，你總要為他們想一想。”她的聲音很低，“可是慕太太，我只有爺爺一個。”
宋惜若怔了怔，也明白陸湘湘話裏的意思，是要她說出有價值的線索。
可她不能說。
大姐警告過她，絕對不能說。
只要有宋家和容家在，慕家倒了，她一樣可以讓懷謙東山再起。
房間安靜了一會，最後響起的是陸湘湘涼薄的嗓音，“不想說的話，那就滾。”
宋惜若還想安慰幾句，再給陸湘湘服個軟，但看到她的臉色，瞬間就什麼都不想說了，“那你好好休息。”
正當她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女人低沉的聲音，“我知道你知道什麼，更知道你內心在掙扎。慕太太，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你如果不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我保證，你連最後一個兒子都保不住。”
宋惜若回頭，瞪大眼睛看陸湘湘，“你想做什麼？”
陸湘湘沒有回答，依舊是閉着眼睛，“出去。”
……
陸湘湘的病來勢洶洶，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哭，會鬧。
但是她沒有。
只是安靜地坐在病牀上，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側頭看着窗外的天空，寡言少語。
謝辭衍想守着她，都被霍靜知趕出去了。
雖然陸湘湘沒有說，但她看得出來，陸湘湘不想見她兒子。
直到法院傳票寄來的前一週，陸湘湘的病情才算好了很多，池念來接她回清暉園。
傍晚。
清暉園的花園內。
池念陪着陸湘湘坐在涼亭內聊天。
她其實很擔心。
湘湘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太對勁。
以她對她多年的瞭解，陸湘湘在知道阮玉卿竟然是自己炸死的母親，還和白悠然是母女後，表現得異常平靜。
哪怕黎叔告訴了她一些小時候的事，她也沒有任何波瀾。
表現得太過於平靜，讓人……無端感覺到害怕。
黎琮隱約也有這感覺，所以才讓她在清暉園陪着陸湘湘。
“湘湘，等這邊事情解決了，我陪你去環遊世界好不好？你不是想看極光嗎？我們去挪威看極光，好不好？”
還沒等陸湘湘回話，兩個身影氣沖沖地大步走來，“陸湘湘，是不是你做的？是你檢舉慕氏，導致我老公被帶走？”
陸湘湘坐在搖椅上，眉眼沒有任何變化。
連餘光都沒有看站在不遠處的慕太太宋惜若和慕老太太。
池念站起來，皺眉冷聲道，“慕太太，你們這是私闖民宅！”
“陸湘湘，你說話啊，是不是你？”
陸湘湘聽到宋惜若氣急敗壞的聲音，目光終於掃了過去，擡起下巴，“是啊，如果慕太太還沒有告訴我想知道的，那下一個就是慕懷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