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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8: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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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這些軍中才有的兵器打一場仗,讓他們清楚自己和祁雲寨的差距後,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山下的戰鼓聲停了,罵陣聲也消了下去。

原先嗤笑的幾大山頭首領臉上青紅交加。

祁雲寨的人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些,面上一派神氣,幾乎是用鼻孔在看其他山頭的人。

林堯適時開口,“我祁雲寨的軍師,的確計謀了得。”

這話他是對著先前挖苦楚承稷的山頭首領說的,那山頭首領心底一陣發虛,不敢同林堯對視,其他山頭的首領也沒敢吭聲。

雖然楚承稷一早就同林堯說過,把各大山頭的人召上兩堰山後的打算,此刻明顯感覺到他們已經成功一半時,林堯心口還是一陣狂跳,他維持著鎮靜道:“天下未定,就看諸位有沒有這個膽子放手一搏了,畢竟打下汴京的那位,原先不也只是祁縣一個泥腿子麽?”

這話讓原本還有幾分遲疑的各山頭首領都動了心思,他們一輩子為匪為寇,碰上官府這樣大規模剿匪,要麽死,要麽被打散了勢力從頭再來,還得跟臨近的山頭內鬥。

若是能像李信一樣成事,那他們將來也是個當官的,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哪點不比當山賊好。

當即就有一個山頭的首領丟了刀道:“老子加入祁雲寨,等以後發達了,老子要取他十個八個老婆!”

一個大塊頭撥開人堆走出來道:“俺上山當了匪,俺娘到死都不肯認我這個兒子,等俺當了官,俺再去俺娘墳頭給她上香!”

權勢、財富、女人,名譽,這不就是他們一輩子苦求又難得到的東西麽?

眼下就有這麽一個機遇擺在跟前,山下官兵圍困,山上存糧不夠,還不如就此加入祁雲寨。

頓時大部分山頭的人都容易加入祁雲寨,僅剩的幾個刺頭左看右看,眼瞧著大勢已去,最終恨歎一聲,也加入了祁雲寨。

官府攻不上來,堰窟這邊只要守著就出不了什麽事。

住在寨子裡的,只有祁雲寨自己人,其他山頭的目前都是在寨子外臨時搭的棚子。

各山頭的首領們回去統計名冊和現有存糧軍備去了,林堯也領著楚承稷和寨子裡十幾個頭目回寨子議事。

一回寨子,林堯臉色的愁緒就掩不住了:“楚兄,收服了青州境內所有山頭的水匪是好事,可祁雲寨鼎盛時期也只有兩三百人,如今一下子變成了三五千人,寨子裡家家戶戶都把存糧拿出來,也不夠這麽多張嘴管飽啊!”

楚承稷道:“糧草已經買回來了。”

林堯不解:“咱們哪有那麽多錢去買糧草……”

話說到一半,林堯突然卡住了,驚疑道:“楚兄先前讓人把劫來的綾羅綢緞運往吳郡去買,其實去那邊買了糧草?軍師你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

說到後面,林堯自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會兒西寨的事都還沒解決,他就已經把這麽遠的事都算準了?

楚承稷道:“誠如寨主所言,天下未定,戰火必然還會再起,廣積糧,總是有備無患。”

哪怕還沒舉事,手上用不了這麽多糧草,高價變賣給其他軍隊,那也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王彪問:“大哥,軍師,糧草到了,山底下全是官兵圍著,咱們怎麽把糧草送過來啊?”

楚承稷眸色幽暗了一瞬:“我倒是有一法子,不過得找個會修索橋的工頭。”

王彪當即就道:“馮老鬼以前在漕幫帶過,把他叫來問問,看他會不會。”

馮老鬼原先是西寨的人,如今東西兩寨合並,寨子裡要修建個什麽工事,都是直接去找他。

很快就有人把馮老鬼叫來,他是個形容枯槁的老頭,因為常年酗酒的緣故,身上總是酒餿味和汗臭混在一起,不過山寨裡的漢子都是些粗人,也沒人介意這些。

楚承稷指著地圖上後山和江水對面的山壁道:“能否懸空在兩山壁間修一座索橋?”

馮老鬼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這兩山壁間的距離,連連搖頭:“太遠了,修不過去,中原一帶應該沒會修索橋的工匠,川西一帶倒是常見,可光是底下的元江河寬就將有十余丈,更別提兩山壁間的距離更寬,就是川西那邊的工匠,都不一定能修。”

這話一出來,基本上就是把在兩山壁之間修索橋這條路給堵死了。

林堯歎息:“興許天底下真有能修那索橋的能人,不過咱們寨子裡眼下怕是不行,先把各大山頭的人大亂重新編排好。”

前者是遠憂,或者是近慮。

山寨裡識字的人不多,老大夫一把年紀,也被叫過來幫忙清理名冊,為了方便管理,同山頭的人不可編入同一行伍。

林堯發現名冊上殺了十個人以上的,還專門做了批注,不解道:“陳兄若是想借此知道他們功夫如何,我認為此法不靠譜,滑頭的都會給自己多添幾個。”

楚承稷負責抄錄的,正是那些殺人十個以上的山賊名冊,聞言平淡到有幾分冷漠地開口:“殺盡老弱婦孺之人,留不得。”

窗外豔陽高照,在屋中負責審核名冊的幾人卻隻覺一股寒意從腳背竄起。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匪窩賊窩裡,真正窮凶極惡殺人如麻的就那麽幾個,他是要把那些背了無數條人命的人揪出來,否則那些人便是在軍中,怕是也只會壞事。

林堯翻了幾本名冊,看得頭都大:“阿昭跑哪兒去了,讓她也回來看名冊。”

王彪答道:“大小姐和軍師夫人往打谷場那邊去了,說是往後寨子裡人多了,沒地兒住,得燒些磚瓦出來。”

說起住房,林堯更頭疼了,幾千號人,衣食住行,哪樣都得花錢,他罵罵咧咧道:“軍師,你拉來的你自個兒養,我就是把老婆本都花進去了,也供不起一支軍隊。”

一屋子的人都在笑,楚承稷聽說秦箏帶著林昭在燒瓦,卻是若有所思,看名冊也變得漫不經心起來。

隱隱約約之中,他知道自己這個太子妃身上也藏著不少秘密。

有些事她還沒做好準備讓自己知道,不知這次,借林昭之口,還能不能讓她幫忙索橋一事。

幾千人的名冊整理起來頗費時間,楚承稷和林堯一直到入夜都還在親自把關梳理。

……

秦箏白天閑著無事,見自己先前做的瓦桶,已經被人照著做了十幾個,想起原先計劃的燒瓦,便帶著林昭一起去滿是黃黏土的旱田那邊“起泥”。

山寨裡處處可見黃黏土,林昭得知青瓦是用黃黏土燒製的,當即就召集寨子裡的人挖了不少黃黏土回來,直在打谷場上堆起一座泥山。

老人小孩都圍在打谷場挑黃土裡的碎石子和雜物,挑乾淨了才去溪邊打水來潑在黃黏土上,又趕了寨子裡的的幾頭老牛去黃土堆上踩了一下午,總算是把黃泥給踩得爛軟了。

入夜製瓦胚是來不及了,秦箏索性讓人把牛拴在黃土堆附近,再把黃土踩上一個晚上,明天粘性只會更好。

黃黏土越細膩越軟爛,製出來的瓦胚才結實。

秦箏回家用飯時,得知楚承稷還沒回來,想起今日官府攻寨,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心知他們肯定有不少事得商量。

秦箏一碗面吃完,前不久才跟她分開的林昭就趕過來了,神神秘秘道:“阿箏姐姐,我哥他們又碰上了難事了。”

秦箏想了一下當前的局面,官府攻不上來,能讓林堯他們急的,就只有糧草了,她問:“糧草出問題了?”

林昭重重點頭:“我晚間回去,聽見武三叔和王彪哥他們長籲短歎的,說軍師提議在後山修一條索橋運送糧草,但咱們寨子裡沒人會,而且兩山壁間隔著十幾丈的距離,的確是沒法修索橋。”

秦箏一聽說是楚承稷提議的,神色就變得有些怪異起來。

他是看自己死活不承認修棧橋一事,這會兒拐彎抹角地借林昭之口來問她會不會嗎?

秦箏抹了一把臉:“這個難度確實大,要建索橋,別的不說,對鐵索的硬度和韌度要去就很高,普通鐵鏈根本承受不住,而且修索橋的工期也長,只怕來不及。”

林昭“啊”了一聲,眉心鎖了起來。

秦箏想了一會兒,道:“不過也不是非要修索橋才行,如果只是運送物資,修索道比索橋省事得多,唯一的問題還是出在鐵索上,必須得有精度足夠的鐵索。”

林昭也知道這次的事的確超出他們能力范圍了,跟秦箏說了一會兒話,讓她好生歇著,就回去了。

秦箏回屋後,攤開手腳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幽幽歎了口氣。

她不同楚承稷坦白,楚承稷不好直接問她。可讓她同楚承稷坦白的話,秦箏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說我其實來自未來?只是在這異世借屍還魂了?

有書中太子妃死後還被當做禍國妖物鞭屍的實例在前,秦箏還沒勇到那程度。

編出個可信些的謊話糊弄楚承稷?他之前不追問自己,就是不願意聽謊話,若撒謊騙他,無非又是把人家的真心踐踏一次。

秦箏抬手摸了摸發髻上的玉簪,想起上午的事,哀嚎一聲,抱著被子在床上打了個滾。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滿腦子都是這些糟心事,睡是睡不著了,秦箏記著楚承稷有件被水匪砍破的衣服,自己那次隻縫了幾針,戳到手指就放箱子裡沒管了。

楚承稷給她買簪子又買鏡子的,反觀她倒是沒給他準備過什麽禮物,幫忙縫個衣服,也算是一片心意了吧。

秦箏從床上坐起來,去放衣服的箱子裡找出那件袍子,在蠟燭旁穿上針線後,開始找衣服上的破口,可翻了半天都沒找著,她不由得有些疑惑:“我記得這衣服破了好大一個口子來著,怎不見了……”

她仔細瞧了瞧,終於在肩背那裡瞧見了一道三寸來長的縫補痕跡,因為補丁處的針腳下得又密又齊,她先前錯把那條補丁當成了袖子的縫線處。

補丁排頭的那兩針縫得歪歪扭扭,像是蜈蚣腳,正是她那天縫的。

秦箏幽幽歎了口氣:“盧嬸子已經幫忙縫好了啊,怎麽不把我先前縫的那兩針拆了線再縫。”

這對比未免也太慘烈了些。

心頭卻又有些疑惑,盧嬸子平日裡鮮少進她們屋子,更不會亂翻她們東西,何況還是放衣物的箱子。

不過若不是盧嬸子縫的,那整齊細致的針腳,這院子裡怕是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秦箏沒想出個名堂來,正準備熄燈時,門外響起了盧嬸子的聲音,“娘子,你睡了沒,先前趙大夫開的藥,我給你煎了一碗。”

說起這安神的湯藥,秦箏第一次喝,還是水匪攻打祁雲寨的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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