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毫無戒心的讓我去了嗎?”寧沐輕聲問着,努力回想這段記憶,但根本想不起來。
顧斯忱摸着她柔順的頭髮,“是。”
這回答的真快……
寧沐疑惑,淺色的眼睛裏是一片茫然,“為什麼啊,該不會,你暗戀我,看到我撲進你懷裏,你就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的人是你。”顧斯忱彈了下她腦袋,陷入回憶。
他記得,寧沐抱着他的腰不撒手,還撒謊自己不是寧沐。
自己叫瑗瑗。
那時候他還不清楚,她曾用名是寧明瑗。
但面對她這張臉,他實在不忍心拆穿謊言,於是帶她去宿舍。
顧斯忱的宿舍是單人宿舍,那晚,他洗完澡,就看到睡倒在他牀上的人。
他怎麼叫都叫不醒。
感嘆寧沐睡眠質量之餘,他拿了替換被子去客廳睡。
但半夜的時候,向來睡眠淺的他被吵醒了。
寧沐夢遊。
趴在他身上,一邊扒他衣服,一邊嘟囔,“要你們欺負我,我要扒了你們的皮……”
那晚,顧斯忱可算體會到,什麼叫夢遊的人不知輕重。
他在避免把寧沐不弄疼,不弄醒的情況下,擺脫壓制,把她抱回臥室,並把被子兩邊塞進牀墊裏。
以防某人還能起來。
做完這一切,顧斯忱徹底沒有睏意,藉助月光,看着寧沐夢遊,在他手臂上製造出來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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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看到天色漸明。
他沒打算說這件很小的事情。
但寧沐看到他手上有傷痕,第一時間選擇報警,理由是,她自己不經別人同意,就強行住別人宿舍裏,還重傷。
顧斯忱當時覺得,這世上恐怕沒有這麼傻乎乎,單純的女孩子。
就不怕昨晚他對她做點什麼?
她搖頭,覺得他肯救她,定不會做出那種事情。
確實,他不會做。
所以,告訴寧沐,他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
寧沐眼睛倏地亮起來,笑得很明妹張揚,回答他,如果以後能考進同一所大學,要不要和她交往。
顧斯忱答應了。
和她交往這件事,在他去高中學校報到,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有過這個想法。
然而……
他考上和她同一所大學後,寧沐卻說不認識他。
不認識?
雖然高中時期沒有交往過,但是,他們經常見面,中午會一起吃飯,偶爾一起去圖書館。
相處沒有璦昧卻很和諧,最好的異性朋友。
到了約定要交往的時候卻說不認識。
這不是小騙子是什麼?
但他沒放棄,每天都找她。
她選擇避開,不光如此,她的身邊還多了好多保鏢,24小時看護。
顧斯忱沒有生氣,覺得追女孩子,付出點辛苦不算什麼,可寧沐有保鏢,他根本就見不到她。
於是每天都寫一封信給她。
寫了三年,沒得過一次迴應。
第四年的時候意外得知寧沐去國外上學……
顧斯忱想,難道是他自己給她完成了困擾?
這份暗戀便從這刻深埋進他心底,無人知曉。
“顧斯忱……”寧沐輕喚。
顧斯忱從回憶裏抽離,停止簡述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故事,望向女人的眼睛充滿溫柔,指尖在她臉上點了點,“嗯?想問什麼?”
得知這段過往,寧沐有點不好意思,睫毛掩蓋眼底情緒,手慢慢絞着被單,“原來你從那個時候,對我就這麼偏執……”
能連續寫三年情書,換做她是做不到的。
顧斯忱輕輕一笑,“我還以為,你要說,看在我當年這樣追你,要和我和好。”
“你就這麼喜歡我嗎?”寧沐擡頭,茫然的淺瞳裏影響着,男人認真的臉。
“不是喜歡,是很愛,我一直都很執着,一眼看中的人和事。”
寧沐怔然半秒,遲鈍道,“可是你曾經的愛,你曾經的執着,我都忘記了。”
“我的記憶是殘缺的,我整個人……”她眼睛失去神采,瞥向一邊,“也是不好的,我的性格很不好。”
“如果你好我才愛你,你不好我就要放棄,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
淡淡的聲音,在她心裏炸開,她猛地看回去,視線裏,顧斯忱溫柔的神情裏還多了份疼惜。
寧沐不由自主地捧住他的臉,後者則緩緩靠近,在夕陽餘暉灑下來的光芒中,親吻她的脣。
很輕,很小心翼翼的吻只維持了幾秒。
顧斯忱的聲音低沉如幽谷,“和好,好麼?”
“……”
“以後你想去報復蘇落綿,你就去,你想擁有異性朋友就擁有,別再不理我,別再想離婚好麼?”
寧沐試圖把捧住顧斯忱的手收回,卻被牢牢按住,她只好垂下頭,“顧斯忱,我還是不太敢確定,你真的不介意,性格彆扭,被所有人說成掃把星的人嗎?”
“誰敢這樣說你,我替你清除好不好。”顧斯忱。
這話明明是動人的情話,寧沐卻覺得莫名心慌,“我爸呢?你會幫我嗎?還有蘇落綿……你就算現在和蘇落綿決裂,但她身後有我爸。”
“萬一蘇落綿用我爸向你施壓,要你和她在一起呢?”
她太敏感,她缺乏安全感。
以至於很多時候會幻想災難。
顧斯忱把她摟入懷裏,“當年你逼婚,你爸跟我說,要我娶蘇落綿,讓你逼不成,我直接拒絕。”
“所以,現在你會覺得,蘇落綿搬出你爸我會怕麼?”
寧沐坐在溫熱的懷裏,感覺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溫暖了,她磕巴一句,“你誰都不怕,你就唯獨怕我拋棄你,和你離婚,是這個意思嗎?”
“是。”
“瑗瑗,我只有一個願望,和我永遠在一起好麼?”
“……”
寧沐咬脣,心緒很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明明她心裏有他的。
但說出和好這句話,對她好像很難。
沉默在病房裏悄然綻放,顧斯忱臉色仍沒變,只是擡起她的臉,指腹撫平她皺起的眉頭,“你不想這麼早回答我,沒關係。”
“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我等你。”
他又湊過來吻她。
這次她躲開,脣只蹭過她的臉。
“你讓我好好想想吧,我現在心裏很亂,特別是聽你講我忘記的事情。”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