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如雲,衆人翹首,等候着宴會的主人登場。
秦謨率先從樓上下來,胡桃木色古樸的樓梯配色,黑色的手工皮鞋踩在上面。
視線上挪,男人頎長的身形修挺矜貴,黑色暗金紋西裝加身,寬肩窄腰長腿,比例近乎完美。
他隨手從侍應生的托盤裏拿起一杯香檳,立刻就有人迎上來攀談。
秦謨沒有拒絕,但大部分時間他都在聽,偶爾說一兩句話,周圍人絲毫不敢怠慢。
名利場裏,他遊刃有餘。
面色冷感凌冽,明明深處衆人中心,卻又疏冷得分明,沒人能夠揣測到他的想法和情緒。
不僅是秦謨,秦家的大房和二房都已經在宴會廳裏穿梭應對,秦惟曙也罕見地換上西裝,身形挺拔,帶着與生俱來的貴氣。
秦唯昭一身蜜桃粉一字肩小禮服,裙襬曳地,瑩潤的肌膚攏在粉嫩的禮服裏,甜美可人。
她端着杯飲料,漫無目的地四處轉悠,時不時有人走近攀談,她也跟着寒暄幾句敷衍了事,只想爺爺趕緊過來。
這種場面真的是盛大且無聊。
秦惟曙捏着領結,百般不適地走過來,“爺爺和小嬸嬸怎麼還不過來,我穿着這身衣服跟那些人打交道太不自在了。”
秦唯昭聳肩:“我也不知道。”
“小嬸嬸第一次以秦家女主人的身份公開亮相,那不得好好打扮打扮。”
秦惟曙想想也是,正想把領結鬆一鬆,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躁動。
人羣聞風而動,逐漸向門口聚攏。
透過通透的玻璃牆設計,建築外的景象清晰分明。
老爺子時隔幾十年,爲了今天的場合再次換上了西裝,靛青色,顯得平易溫和。
手中拄着柺杖,但腿腳利索,精神矍鑠的樣子全然不像大病初癒的模樣。
身旁還跟着一位女孩,兩人正在聊天,一同笑着走過來。
衆人視線逐漸轉移,最終定格在女孩身上。
不爲別的。
一是樣貌。
二是身份。
老爺子只選擇了這位即將入主秦家的女孩作爲陪同一起入場的人選,甚至連秦家掌權人秦謨都沒有這樣的對待。
在場的人心思玲瓏剔透,一下子就明白,秦老爺子今年一反常態大肆舉辦,原來是想親自把秦家未來的女主人帶入他們的圈層。
他們早就聽說,秦謨最近看上了一個還在上大學的小姑娘,無權無勢,名不見經傳。
大家都沒放在眼裏,可現在,他們不得不改變自己原來的看法,重新審視老爺子身邊的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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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探尋到她能夠躋身秦家的理由。
女孩一身淡紫色晚禮服,吊帶貝殼抹胸設計,薄紗亮片釘珠自胸前至腰間,最終迤邐至裙襬,蔓延在身前漸變爲粉紫色的輕紗。
裙襬並不繁瑣,隨意垂落勾勒優美的身材曲線。
曼妙柔軟的輕紗隨着步幅搖動,如同浮浪。
燈光月影,窈窕美人,綽約驚豔。
衆人維持着禮貌的微笑,靜靜等待女孩隨着老人一齊過來。
玻璃門推開。
老爺子聲音快於步伐。
“今天難得熱鬧,感謝大家光臨寒舍,參加我秦某人的壽宴,不勝榮幸。”
伴隨着爽朗的笑聲,老爺子的客套話震響在廳內。
衆人也隨聲附和,一些跟老爺子交好的人促狹大笑,又引起陣陣笑聲。
秦謨見到江挽聲就直接走上前,黑眸深深,看的專注。
江挽聲髮絲綰在腦後,碎鑽頭飾點綴其中,優雅高貴。
她擡眸,衝着他盈盈一笑。
秦謨隨之勾脣,用眼神告訴她他的驚豔。
有眼色的人看到兩個人的互動,識趣說道:“老先生,您身邊這位就是未來的秦太太吧。”
老爺子心裏暗道他會說話。
順勢說道:“可不嘛,我們家老三眼光好,把挽聲丫頭帶回家了。”
“這不,這場生日宴會就是這丫頭幫我舉辦的,還不錯吧。”
周圍的人哪敢說不好,只一個勁地迎合讚賞,一句接一句地誇獎砸到江挽聲的頭上,她臉上掛着的淺笑幾乎要難以爲繼。
她笑着一句句迴應過去,禮儀得體,談吐不俗,老爺子在一旁看着,渾濁蒼老的眼睛裏全是滿意自得。
秦謨在一旁攬着江挽聲的腰,把一些敬酒的人擋過去,時不時插進去一兩句,雖然面色寡淡,但明眼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維護。
江挽聲進了宴會廳,就自然而然成爲衆人圍繞的中心。
再加上身邊寸步不離的秦謨,她臉都要笑僵了。
又有人過來,不過是談一些企業規劃之類的,秦謨見她有點累,讓她先去一旁休息。
她鬆一口氣,走到一旁拿起杯果汁準備緩解一下自己的口乾舌燥,秦唯昭和明姻就含着促狹的笑走過來。
明家雖然沒落,但明老爺子當年也算是在京城小有名氣,再加上明姻和江挽聲之間的關係,請帖還是送到了明家手上。
她的魚尾禮服大膽別緻,背部只有幾根細帶做成別具一格的綁帶設計,露出白皙的肌膚,修身的設計將絕佳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餘。
塗着偏紅色條脣釉的脣瓣輕啓,“秦太太,今天很漂亮很高貴哦。”
江挽聲耳垂髮紅,今天不知道有多少次有人爲了討巧喚她秦太太,一次兩次秦謨還看她的反應,知道她沒有反駁之後就直接心安理得地聽別人這麼稱呼。
現在聽明姻這麼叫,又是一陣羞赧。
“少瞎說。”
秦唯昭扶着腰吃小蛋糕,間隙間開口:“小嬸嬸就別害羞啦,這不早晚的事?”
江挽聲:“話是這麼說,但是……我還得適應一段時間。”
明姻和秦唯昭忍俊不禁。
……
秦唯昭嚥下最後一口蛋糕,呼出一口氣:“終於緩過來了,晚上沒吃完到現在,差點撐不住。”
說完,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個裝滿她愛吃的口味的蛋糕點心,她以爲是江挽聲或者明姻,脫口而出,“謝謝寶貝……”
話音戛然而止。
嘴角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裏就出現一個穿着深灰色西裝的男人。
鼻樑上是標誌性的金絲邊框眼鏡,鳳眸深邃,正看着她。
她臉垮下來,轉頭看了看明姻和江挽聲,發現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叫不上名字的一羣貴婦千金們拉着聊天,沒注意到她。
她剛吃小蛋糕太專注了,都沒意識到身邊多了一個男人。
她沒好氣:“你來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