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豈可在背後妄議陛下的是非?”
王皇后面容嚴肅地掃過李蝶,這丫頭長得倒是甜美,眉眼間與楚貴妃也有幾分相似,只是不似喬清音那般出挑。
但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奇怪了,從前怎麼沒注意到這點。
“嬪妾知錯了。”李蝶聞言,立馬跪地認錯,“還請娘娘恕罪。”
王皇后對外一向是個大度賢名,自然也不會因這點想小事計較,隨意揮了揮手,便讓其起身。
而下首的喬清靈看到李美人這般惺惺作態,眼底不禁流露出幾分厭色。
又一個東施效顰的小踐人。
***
不遠處的帳篷裏,楚清音換上那身暗紅色騎裝。
她本就生得嬌妹,束身的衣裳將她襯得凹凸有致,珠釵盡卸,一頭墨發高高豎起,更添了幾分英姿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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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穿騎裝真好看。”湘蘭替她佩戴好護具,由衷誇讚。
“是嗎?”
她瞧着鏡中自己眉眼彎彎的模樣,也忍不住輕撫上臉頰。
這模樣實在與上一世的自己太像了,即便是她自己看着,也恍惚了一瞬。
“音音可換好衣裳了?”
裴元凌從帳篷外走進來,男人身軀高大,挺拔如松,劍眉星目,一身玄色戎裝,襯得人越發威嚴深重。
在瞧見楚清音的那一瞬間,幽黑眸子登時閃過一抹驚豔,下一秒又如水般化開。
穿上騎裝的她與從前更像了。
“陛下,您怎麼進來了。”
楚清音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有些羞澀地往帷幕後躲了躲,“嬪妾還沒完全穿戴好呢。”
裴元凌不語,只大步流星走過來,站在她面前,“紅色果然最是襯你。”
“真的嗎?”
裴元凌低嗯了一聲,目光再次掃過她婀娜有致的身材,喉結滾動,腦海中也閃過一幕幕旖旎畫面。
他的音音,真是越發好看了。
真想將她藏在房中,不叫任何人瞧見。
帳篷外的微風輕輕拂過,偶爾傳來世家子弟驚呼慶祝的聲音。
裴元凌緊緊盯着面前的少女,彷彿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當然是真的。”男人聲音低沉而溫柔,帶着無盡的寵溺。
還沒等楚清音回過神,他擡手,捋了捋她耳邊垂下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楚清音微微擡眸,眼中滿是羞澀與愛意,嘴角的笑意如春日裏綻放的花朵般甜美:“陛下就會哄嬪妾開心。”
“朕說的可都是真心話,何時騙過你?”
何時騙過我?
楚清音心底掀起一絲苦澀,倒不如說,他何時對她坦誠過?
裴元凌瞧見了她眼中化不開的難過,剛想開口,楚清音已轉過身,故作輕鬆笑道:“陛下,我們出去吧,嬪妾還想多騎會兒馬呢。”
見她有意地閃避,裴元凌薄脣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說,只從衣架上取下一件輕盈斗篷,掩蓋住她婀娜的身姿,這才牽着人走了出去。
今日的太陽不算大,穿着斗篷也不覺得炎熱。
此時已有不少名門貴女也換了騎裝,讓小廝牽引着馬匹在跑馬場上慢悠悠踱着步子。
等裴元凌牽着她的手走到校場上,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地下馬行禮。
“都起吧,不必拘束。”
裴元凌略略擡袖,衆人聽了忙行禮謝恩。
陳忠良牽來兩匹馬,其中一匹小巧柔順許多。
“陛下,娘娘,可要去跑兩圈?”陳忠良笑道。
“自然要去。”
裴元凌讓他將那匹小馬駒牽走,一躍跳上那匹高大黧黑的駿馬馬背,又伸手向楚清音“來!”
“陛下,嬪妾害怕。”楚清音退後兩步,怯怯道:“太高了。”
“莫怕,朕會護你。”
說罷,他彎下腰,長臂一伸,便將楚清音攬入懷中。
楚清音驚呼一聲,整個人蜷縮在對方懷中,胸膛起伏。
如此一副驚魂未定的嬌弱模樣,惹得裴元凌輕笑一聲,大掌將那嫋娜不堪一握的細腰攬得更緊,又低聲寬慰:“若是還怕,揪緊朕的衣袖便是。”
男人吐息間的熱意拂過耳邊,楚清音雙頰微燙,沉默地低下了頭。
這一幕落入不遠處的陸知珩眼中,莫名覺得格外刺眼。
大掌握緊了手中繮繩,轉頭不再去看。
站在他身側的王靜儀卻是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輕聲感慨:“陛下和貴嬪娘娘還真是恩愛非常,叫人羨慕呢。”
見陸知珩並不接話,王靜儀笑得格外嬌俏,攔在他身前,“陸大人,不若你也教我騎馬吧?好不好?”
“不好。”
陸知珩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淡聲道:“怎的,王家的女兒竟然不會騎馬?”
“不…我不是……”
王靜儀頓時羞紅了臉,她哪裏不會騎馬,不過是想找個藉口,與陸知珩更親近些罷了。
“一個未出閣的女子,總纏着外男教授馬術,成何體統。”
陸知珩語氣越發冰冷,尾音上揚,如同寒霜染上枝丫,讓人不敢靠近。
王靜儀瑟縮着脖子,下一秒便瞧見對方一躍上馬,居高臨下睨着她。
“怎麼,不是讓我教你馬術?還不跟上?”
陸知珩不知為何改變了注意,看了她一眼。
王靜儀頓時欣喜萬分,連忙跨上她自己的棗紅駿馬。
誰曾想還不等她坐穩,對方已經擡袖一鞭,揚長而去。
王靜儀一怔,再不敢耽誤,忙勒緊繮繩,追了上去:“陸大人,等等我呀!”
陸知珩一夾馬肚子,速度越發快了。
很快,他便追上裴元凌和楚清音,兩匹馬齊平奔走。
“陛下可要與臣比試一番?”
陸知珩放緩速度,在馬上與之遙遙相望,眉眼間仍是一貫的清冷。
“陸愛卿想要比試,那朕便同你跑兩圈。”裴元凌聞言,倒也不惱,只將懷中的人護得更緊。
他低頭輕聲問道:“音音怕不怕?”
“不怕!”
楚清音難得再次上馬奔騰,一時有些興奮,纖細的髮絲隨風飄動,臉蛋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那雙黝黑的眸子卻愈發明亮,似一只出籠的鳥兒。
“那好。陸愛卿,朕先行一步了!”裴元凌爽朗笑了兩聲,忽地加快了速度。
陸知珩見狀,也不甘示弱,不顧身後王靜儀追得滿頭大汗,瞬間提速。
高臺之上,王皇后只覺得不遠處的畫面格外刺眼。
她擡手遮陽,始終保持着那副賢良模樣。
“這麼瞧着,靜儀小姐與陸首輔倒是一對壁人,般配得很。”
秦蓉兒注視着校場上那不分上下的幾道身影,試探着問道:“不知皇后娘娘可是有意將靜儀小姐許配給陸首輔?”
如今朝堂之上,王家獨大,要是再和當朝新貴陸氏攀上姻親,這兩家成了一個褲衩裏出氣的,皇權又該置於何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