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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 2026-03-19 08: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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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箏拿起那件縫補過的外袍遞給他:“相公對我,一直都是若即若離的好,很多時候,我也不清楚自己在相公心裡,究竟是個什麽位置。今夜想同相公談的,就是我們二人的關系,我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態,但還是想知道相公的想法。”

他要是想三妻四妾,秦箏覺得她們還是暫時當一對名義上的夫妻比較好,等日後局勢穩定,橋歸橋,路歸路。

楚承稷看著衣裳上細密的針腳,算是知道了她今夜突然反常的緣由,他揉著眉心無奈道:“我縫的。”

秦箏第一反應是他丫的竟然睜眼說瞎話!

她狐疑道:“不是那個姓王的姑娘縫的?”

楚承稷凝視著她:“哪個姓王的姑娘?”

第46章 亡國第四十六天(捉蟲)

他的眼神太過鎮定,秦箏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真誤會他了,不過這種時候氣勢不能弱。

秦箏抿唇道:“我今日聽人說了,看到過住山腰的王家姑娘哭著從院門跑出去。”

這種時候,她還是沒把盧嬸子給賣出來。

她那話似乎讓楚承稷想起了什麽,他眸色冷了幾分,看到秦箏繃著臉,眼底又多了些無可奈何,直接伸手捏了捏她臉:“她都哭著跑出去了,我如何讓她給我縫衣服?”

秦箏先前壓根沒想過會是楚承稷自己縫的衣裳,也不是盧嬸子縫的,那就只能是旁人縫的了。

現下被楚承稷問住,都忘了解救自己被楚承稷捏著的臉:“萬一……你們不止見過那一次呢?”

楚承稷又捏了她雪腮兩下,這次力道有點重,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他不說話,就這麽盯著秦箏,直盯得她自己面上掛不住,扭過臉去。

他單手掐著她雙頰讓她轉過頭來,道:“要不是你說哭著跑出院門,我都不記得有這號人,哪裡知道人家姓什麽?她做了饃饃拿過來,我不要,她放下就要走,我捏碎了喂雞,她就哭著跑了。”

秦箏兩頰的軟肉被他掐著,紅唇直接被擠得嘟了起來,她是個天生的冷美人相貌,這會兒瞧著倒是一派嬌憨。

楚承稷盯著她嘟起來的紅唇,有一瞬間失神。

秦箏沒料到竟是這麽個烏龍,自己大晚上的等他回來就為了問這個,她自己都覺得臉上有點發燙,為了挽回幾分顏面,她佯裝鎮定道: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相公了,不過往後相公若是有相中的姑娘,直接與我說便是,若是傳出些捕風捉影的話來,對人家姑娘的名聲也不好……唔……”

楚承稷突然側頭堵住了她的唇,捏著她雙頰的力道罕見地強勢。

秦箏傻了。

他整個人看似溫和,骨子裡卻透著一股涼薄感,唇倒是出奇的柔軟。

四唇相貼,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秦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整個人都僵住了,渾身唯一的觸感只剩貼著她唇的那片溫軟。

她兩輩子的初吻,沒了。

明明只是一瞬間的事,卻又好像過了許久。

風從門縫裡吹進來,桌上那半截燭火顫抖著,幾欲熄滅。

楚承稷退開時,秦箏還在呆愣中沒回過神來。

他看她一眼,黑眸深沉:“別再說這些惹我生氣的話,你是有多低看我?還是低看你自己?”

收回掐在她雪腮的手時,指尖在廣袖遮掩下蜷縮起來。

狂跳不止的脈搏並不像他聲線那般平穩。

楚承稷起身欲去屋外吹吹冷風,卻被秦箏拽住了一角袖子。

他站定,垂眸看她,因為心裡強壓著那些陌生的情愫,面色瞧著有些冷。

秦箏見他板著張臉,心裡快亂成一鍋粥,無意識抿了一下被他親過的唇畔:“相公那話裡的意思,我可以理解為相公今後身邊只會有我一人麽?”

楚承稷看著她攥著自己袖角的那隻手,隻覺心臟似乎也被什麽軟軟的觸角給勾住了。

他是個不善言辭的,更不會說那些黏糊糊的情話,卻也感覺得到,他的小妻子這麽問,明顯是缺乏安全感,他眼神一軟,道:“你當我有幾條命,還會為了旁人去以身犯險?”

秦箏心頭小鹿亂撞。

楚承稷蹲了下來,同秦箏視線平齊:“我不太擅長許諾,也不太懂如何對一個人好,但你曾經擁有的,比那更好的,我都會補給你。”

秦箏眼睫顫了一下,下意識攥緊了掌心問:“相公想補給的是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楚承稷看了她好一會兒,才伸手揉了揉她發頂:“想聽實話麽?”

秦箏點了一下頭。

他坦言:“在東宮那會兒,其實並不想帶上你。”

在楚承稷說出這句話後,秦箏就感覺離自己一直思索的那個答案不遠了,她追問:“那為何後來又決定帶上我了?”

楚承稷道:“你畢竟是我的妻。”

思緒卻有些飄遠了,原太子記憶裡的她冰冷孤傲,東宮宮變時,孤立無援的她面對禁軍統領,卻能沉著應對暗下殺手,面對他這個“惡人”也伏低做小,楚承稷知道她是為了活命,卻覺著他這個太子妃有幾分意思。

既借這具身體重活了一次,他也不可能放任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不管。

只是在馬廄時,他以為她會選擇藏在那裡等沈彥之,她卻篤定要同他走,那忐忑又充滿希翼的眼神,像是被人丟下的小動物,當時瞧著的確怪可憐的。

誰知這一帶,就帶了一路,她非但沒拖過後腿,還一次次地叫他刮目相看。

隱約之中,心底有個猜測,因為嚇到過她,才一直沒再提過。

若真是他想的那般,她對自己懂建築工事一事嚴防死守,倒也不足為奇了。

秦箏沒料到自己冥思苦想許久都得不到的答案,竟然只是一句“你畢竟是我的妻”,她心說書中的太子不過一個草包,會有這麽強的責任感?

可想到同楚承稷相處的點點滴滴,拋開原書的設定不提,他的確是那樣一個人。

秦箏抬眸看他:“那現在呢?”

在東宮時並不想帶上她,那現在呢?

楚承稷盯著她,緩緩道:“你丟了,我不是把你找回來了麽?”

秦箏因為他這句話紅了臉,嘴上卻道:“也是因為我們是夫妻?”

楚承稷抬手將她一縷碎發捋到耳後,卻沒收回手,指節若即若離從她耳後輕撫至頸側,幽涼的眸子裡帶著一抹深色:“你說呢?”

秦箏頸側的肌膚敏感,她微微偏頭躲開他的手,嘴角卻心情極好地翹了起來,直接把他那隻手扒拉開,反捏住他的下巴,跟個紈絝惡少似的道:“做我的人,以後就不許招蜂引蝶!”

楚承稷眉梢輕提:“說起招蜂引蝶,倒是沒人贈我簪子,也沒人送我孤本遊記、貓貓狗狗……”

他嗓音幽幽的,帶著一股涼意。

秦箏沒料到他這時候來秋後算帳,惡少的架勢是裝不下去了,訕訕收回手:“我那不都沒收麽。”

楚承稷:“我也沒收。”

秦箏:“……”

看著跟前這張清灩絕塵的臉,不知為何,她有種預感,自己以後吵架怕是吵不過他。

她乾咳一聲:“這件事就這麽翻篇吧。”

目光掃到那件縫補過的衣裳,卻還是忍不住嘀咕:“為什麽你會縫衣服?”

偌大一個東宮,難道還缺繡娘不成?

楚承稷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我們之間,還是有個人會縫比較好。”

秦箏看著自己縫的那兩針蜈蚣腳,突然就覺得他這話像是在內涵自己。

心底正有點憤憤,轉念一想,他不是不舉麽?

聽說那方面有缺陷的人,都會有點特殊癖好,東方不敗不就是麽?指不定撚弄針線就是他以前悄咪咪學的呢!

他不肯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倒也解釋的通了。

楚承稷就看著她的妻子一會兒氣鼓鼓像隻河豚,一會兒恍然大悟,也不知那小腦袋瓜裡在想些什麽。

他道:“夜深了,歇著吧。”

秦箏卻一臉期待地問:“相公,那你會繡花嗎?”

楚承稷:“……不會。”

縫補衣物是他上輩子在寺裡苦修的那十幾年裡學會的,誰會在僧袍上繡花。

秦箏有點小失落:“這樣啊。”

熄燈躺到床上後,秦箏原本還不覺得他會刺繡有什麽,但想到他上午幫自己綰發,又做得一手好繡活兒,她們二人倒是越來越有點宦官文裡權宦和妃子的味道了,嘴角沒抑製住高高揚起。

她正傻樂著,原本平躺著的楚承稷突然翻身壓過來,一隻手撐在她枕邊,居高臨下盯著她,目光有點凶。

秦箏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收斂了神色:“相公怎麽了?”

楚承稷看著她,悶聲道:“莫同旁人說我縫補衣物一事。”

秦箏自不會亂說,心知他可能是誤會自己偷樂的緣由了,柔荑摸到他另一隻手,指腹在他掌心輕輕撓了兩下,一雙碎了漫天星辰似的眸子裡氤氳著笑意:“我才不同旁人說,這是我和相公的秘密。”

楚承稷被她那個笑容晃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道:“睡吧。”

翻身朝外睡下時,整個脊背都有些僵直,被她指腹撓過的那隻手緊緊握成了拳。

……

第二天,盧嬸子見她們用飯時,秦箏再自然不過地把夾到的肥肉塞楚承稷碗裡了,心知她們夫妻兩算是沒事了,懸了一晚上的心才放回了肚子裡。

用過飯,秦箏得去打谷場那邊製瓦胚了,楚承稷則去練兵。

昨天下午就讓各山頭的人在寨子外清理出了一塊平地,用於演兵。

他們將這些山賊重新編列後,今日還得過去把人分出來,楚承稷已經料到了肯定會有山頭首領鬧事。

畢竟把各山頭的人打亂了編隊,無異於是削弱了他們的號召力。

但他還沒出門,就有祁雲寨的人匆匆跑來,說是演武場那邊一個山頭首領手底下有個大塊頭不服這個編隊,要他們山頭的幾個弟兄一起,把王彪都給打傷了。

“那大塊頭力大無窮,寨主腰上的傷還沒痊愈,只怕不敵。”前來報信的人面上一派焦急之色。

而且目前舉事,林堯是明面上的領頭人,若是林堯都敗下陣來,祁雲寨就失了威信。

楚承稷抬腳往外走:“隨我去看看。”

報信的人小跑著才跟上楚承稷的步伐:“軍師若是和那大塊頭對陣,也千萬要當心,小的聽說那大塊頭習的是少林功夫,又天生神力,難對付得緊。”

楚承稷聽到“少林”二字,眸色微沉。

抵達演武場時,各大山頭的人都圍在那裡,昨日才清理出的演武場還帶著新泥的土腥味,幾個祁雲寨的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王彪胸前的衣襟上全是咳出的血,被寨子的人扶著躺在一邊。

林堯正同那山頭的人對峙,面色難看至極:“馬寨主今日是鐵了心要壞規矩?”

他身後十余名祁雲寨人受持弓弩,瞄準了對方。

也正是忌憚他們手中的弓弩,那山頭的才不敢太過放肆。

山頭首領冷笑:“你們祁雲寨自稱要舉事奪天下,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把弟兄們就這麽交給你們,我這個當家的如何放心?林大當家的,咱們各退一步,你讓我手底下的人自成一隊,繼續受我管治,我馬某人,依舊以林大當家的馬首是瞻。”

他身側那身高九尺有余的漢子,壯實得像尊鐵塔,王彪體型已算壯碩,同他比起來,都不是一個型號。

在馬寨主發話後,他就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渾身的肥肉都跟著顫了顫,環視演武場一周:“還有誰敢上來比劃比劃?”

視線掃過林堯時,他直指林堯:“你是祁雲寨當家的,你敢不敢跟我打一場?”

林堯身邊的人立即喝罵道:“放肆!膽敢對寨主無禮!”

大塊頭把自己抗在肩上的釘錘往地下一擲,衝著林堯大聲道:“來!”

那百余斤的釘錘砸在地上,地面都顫動了一下。

林堯進退兩難,若是放在從前,他去比劃一場輸了也就輸了,可如今他有傷在身,又有各大山頭的人看著,他若下場,就只能贏,不能輸。

氣氛正僵持時,外圍的祁雲寨人看到救星一般大聲道:“軍師來了!軍師來了!”

圍觀的人都自動讓出一條道,幾個祁雲寨人跟著楚承稷走向場中央。

林堯同楚承稷視線相接,有些為難道:“軍師。”

楚承稷輕點了下頭,轉頭掃了那大塊頭一眼,道:“我同你比試。”

他今日穿的一身儒袍,單手負在身後,更顯身形清瘦,說他是個貴公子還有人信,若說他能同比他體型大了三倍的大塊頭動手,那無疑就是找死。

演武場上頓時一片嘩然。

第47章 亡國第四十七天(捉蟲)

太陽升到了正空,場外圍觀的人額前都布著一層細汗。

那大塊頭上下打量楚承稷一眼,從鼻子裡呼出一股氣流:“就憑你?”

馬寨主面上也是一派譏誚之色:“林大當家的,馬某瞧著這位兄弟怕是連刀都提不動,若是趙逵一個沒收住力,出了人命,林大當家的可別怨我。”

他看了一眼場外圍觀的眾人,繼續煽風點火:“既要舉事,那便是能者居之,今日祁雲寨,的確是叫我馬某人不服!”

林堯同楚承稷對視一眼,後者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當著各大山頭人的面,林堯也不能落了祁雲寨的面子,當即就沉聲道:“馬寨主,那你大可試試。”

他眼底全是豹子似的狂性和野性。

一時間馬寨主不免也有幾分遲疑,他敢今日鬧事,除了手底下有趙逵凶猛無敵,還聽到了林堯受傷的風聲。

但林堯此刻這般篤定,難不成那小白臉還真有兩下子不成?

視線掃過楚承稷,見他身形在趙逵跟前根本不夠看,想到趙逵天生神力,心底又安了幾分,道:“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楚承稷在演武場中間仗劍而立,長發衣袂在淺風裡輕輕浮動。

對面的大塊頭趙逵看著他扭了扭脖子,一陣骨節聲劈啪作響,眼底的輕蔑再明顯不過,“小子,爺爺一錘就能把你砸成肉泥!”

楚承稷長眸半抬,隻說了一個字:“來。”

趙逵拎起腳邊的釘錘,狂吼一聲就朝著楚承稷攻來。

楚承稷在身形上已算高的,他比楚承稷還高出一個頭,體型又壯碩,此刻赤著上身,每跑一步,身上的肥肉和腳下的泥地一起跟著顫動。

手中的大鐵錘帶著千鈞之力向著楚承稷砸下來時,楚承稷靈巧避開,但趙逵看著笨拙,身形卻也異常靈敏,一見楚承稷避開,手中釘錘在地上拖曳出深深的劃痕,繼續向著楚承稷掄來。

這次楚承稷沒避,在釘錘拖行時,他一腳踏在釘錘上,愣是把釘錘踩得一半都陷入了泥地裡。

趙逵隻覺握著釘錘的那隻手被一股拉力牽扯著猛地往下一墜,已是脫臼了,還未反應過來,楚承稷已經在他釘錘上借力一踏,整個人躍起,另一隻腳在他下顎處重重一踹。

趙逵被踹得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整個下顎仿佛失去了知覺,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不期然吐出一口血沫來。

演武場外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氣聲。

誰都沒想到,那看似清瘦溫雅的男人,竟然能一上場就讓趙逵負傷。

“倒是沒瞧出來,祁雲寨這位軍師,武藝也了得啊!”場外有人驚歎。

“武功底子的確不錯,可畢竟身形在那兒擺著,硬碰硬,還是趙逵穩贏,祁雲寨那位軍師使出十分力也未必抵得上趙逵三分力,打到後面太容易力竭。”

懂行的看了一眼場上的情形,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趙逵看著纖塵不染站在對面的楚承稷,用舌尖抵了抵方才被牙齒磕破的口腔內壁,傷口處火辣辣的疼,口腔裡的血腥味卻讓他愈發興奮起來。

“好小子!”他哈哈大笑,左手握住軟軟下垂右臂往上一松,只聽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嚓”聲響起,他脫臼的右臂就被他送回了原位。

沒了釘錘,他雙手握拳,光是擺出個拳架子,就已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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