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寢房內,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丫鬟神情緊張,腳步匆匆。
宮裏的太醫,來了一波又一波。
寢房外,皇上沉着臉踱步進去,又揹着手踱步出來。
院子裏時不時傳來他的怒吼。
“廢物!”
“什麼叫無力迴天了!什麼叫聽天由命!朕要她活着!要她醒過來!”
“一羣廢物!連一個人都給朕治不好!你們的人頭留着還有什麼用!”
“滾!”
“都給朕滾!”
晚上,鮮血止住,魚璇卻遲遲醒不過來,皇上處於暴怒邊緣。
牀邊,楚辰一臉憔悴,握着魚璇的手,一言不發的看着她。
阿梨着急,不停在牀邊徘徊。
次日清晨,楚辰疲憊開口:
“阿梨,你跟着魚璇也有些日子了,她的醫術,你就一點兒沒有學到嗎?”
阿梨咬着下脣,眼淚決堤一樣滑落。
“王爺,師傅教小姐東西,從來不讓奴婢看着,奴婢真的不知。”
“去,張貼皇榜,重金求天下醫術好的大夫,必定要把璇兒治好。”
“是。”
皇榜張貼出去那一日,京城衆人譁然。
王妃病重?
哪個府的王妃?
六王府?
哪裏沒對。
六王府的王妃,不是已經死了嗎?
不,死的那個不是六王妃。
頓時,衆人只覺得腦袋亂成一鍋粥。
這其中的一切,他們怎麼也理不清。
不過,這並不影響有江湖大夫,取下皇榜去王府給魚璇治病。
有醫術的確還好的。
他們給魚璇開了藥,魚璇臉色稍微紅潤了些。
傷口的血也不像之前,滲得那麼快。
也有招搖撞騙的,不過那些人都被皇上當場砍了頭。
這個消息一傳出,京城人人竊竊私語。
看來這個六王妃,真的很受宮裏人待見。
連皇上都護着她。
來的大夫一個又一個,狗蛋又一個個送他們離開。
現在的狗蛋,活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招搖撞騙的,他毫不手軟提着刀砍下去。
看着他的改變,楚琳笑容苦澀。
現在的他才終於明白,什麼叫強扭的瓜不甜。
她和皇后,也隨着皇上日日都來。
然而魚璇依舊昏迷在牀上,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三日。
五日。
楚辰逐漸處於崩潰邊緣。
王府裏,衆人愈發小心了。
生怕做錯事,就惹得王爺皇上不開心,從而換來殺身之禍。
又是十日以後,楚辰變得平靜。
他坐在牀邊,拉着魚璇的手,嘴裏不停唸叨着。
“璇兒,本王再給你兩日時間,若你兩日以後還醒不過來,我們便一同去天堂好不好。來世,我們再做夫妻。”
牀邊放着一把刀,刀口鋥亮。
阿梨心驚。
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
只是看向牀榻的目光,更堅定了。
若魚璇真的醒不過來,王爺都可以隨她而去。
那麼她也可以。
不管在哪裏,小姐身邊必須有人伺候。
做了決定的兩日,是最難熬的兩日。
楚辰變得猶如行屍走肉一般。
吃飯喝水,都像是完成任務一樣。
可是兩日後,魚璇還是沒有醒過來。
不但如此,她臉色愈發蒼白,渾身也開始冰冷。
彷彿真的馬上,就快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一樣。
楚辰一改之前的態度,讓下人燒水,給他好生梳洗了一番。
再剃掉那長到,已經快能編小辮的鬍子。
最後換上一套鮮紅的衣衫。
他來到牀邊,拉着魚璇的手。
表情寵溺,又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璇兒,雖然我心裏的人一直都是你,雖然在我心裏,你已經和我成親了,但是我們之間,始終差一場婚禮。今日我便和你成親,給你一個名分,我們永永遠遠在一起,好嗎?”
“這套喜服,還是認出你以後,我才做的,你放心,我沒有把這套喜服,穿到別人面前去過,不管我,還是這套喜服,永遠都只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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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着,笑着起身,俯身吻了吻魚璇額頭。
他閉着眼,右手去拿牀邊放着的刀。
就在他剛剛把刀提起,狗蛋匆匆忙忙從外面進來。
“王爺,魚璇有救了,榮達師傅來了。”
哐當~
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到榮達兩個字,楚辰知道,魚璇真的有救了。
他轉身,就看到榮達臉色凝重的,從外面進來。
“師傅。”
榮達並沒有理他,走到牀邊拉着魚璇的手腕,給她診治。
不過片刻時間,榮達起身,從懷裏摸出一顆藥丸,喂到魚璇嘴裏。
然後又拿出銀針,給魚璇扎針。
做完一切,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這半個時辰內,皇上急匆匆趕來,卻又不敢打擾他。
直到榮達起身收起銀針,皇上才迫切地問道:
“榮達師傅,怎麼樣了?她還有救嗎?”
榮達臉色比先前輕鬆了些,但依舊不好看。
“若不是我聽聞,六王府王妃病重在身,尋天下神醫給她治病,而匆匆趕來,她就真的沒救了。”
皇上有些緊張。
“所以師傅,她沒事了,對嗎?”
榮達冷哼了一聲。
“由我出馬,她當然沒事,不過我給你的信函,你沒有看嗎?夜國皇上,你就是這樣對我南詔國的人?”
皇上臉上帶着訕笑。
“誤會,一切都是誤會,朕……”
“我不聽你解釋,我要聽璇兒給我解釋,現在,只有璇兒親口和我說的,我才信。”
“好好好,等魚璇醒了,你自己問她吧,真的是誤會。”
“但願如此。”
有榮達出馬,魚璇臉色一天比一天好看。
不過她醒來,也已經是五日以後了。
看到一屋子的人,她有些詫異。
“楚辰……”
楚辰上前緊緊抱住她,眼淚流入她脖頸。
“璇兒,你終於醒了。”
不過短短几個字,魚璇卻能聽出楚辰話裏的心酸。
看着楚辰疲憊的樣子,她就知道最近大家可能都不好過。
她想出言安慰,可是整個人都疲憊得不得了。
不過片刻,她又沉沉睡了過去
她再次清醒,又是一日以後。
有了榮達的藥,這次她精神好了很多。
在她醒來第二日,楚琳來了。
楚琳看着她神情莫名。
她坐在牀邊,死死地盯着魚璇那張臉,看了好久才開口:
“魚璇,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嗎?”
魚璇只是看着她搖頭,並不說話。
楚琳被魚璇的態度,氣得大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