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醒來，你想怎麼報復都可以。”他親吻着她的手背，“白悠然已經被限制出境，她會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他不敢說寶寶在保溫箱，不知道能不能存活。
根本不敢提。
這個孩子是他算計得來的孩子，是他好不容易才求她留下的孩子。
如果這個孩子救不活了，他這一生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而她也不會要他了，他知道。
“湘湘，”謝辭衍低頭忍不住親吻她的手背，“對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陸湘湘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眼睛，臉色蒼白，眼珠漆黑無比，整個人彷彿像是沒有了生息。
感受到手心裏的指尖顫動，謝辭衍猛地擡頭看她，“湘湘，你醒了！”
陸湘湘沒有動也沒有回話，只是緩緩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動一下，好像渾身的傷口都很疼啊！
孩子終究沒有了是嗎？
陸湘湘安靜了很長時間，才慢慢開口，“孩子沒有了，我們之間也什麼都沒有了。謝辭衍，我已經申請去洛杉磯留學了。”
她睜開眼睛看着頭頂的天花板，沒有一點兒血色的脣微微勾起淺薄的笑意，“就當我求你，你放過我，好嗎？”
她的聲音那麼蒼白，那麼虛弱，甚至是無力的。
陸湘湘側過自己的臉蛋，然後緩緩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裏抽出，慢慢放在自己的額頭間。
眼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的眼角緩緩滑落，沒入枕頭。
爺爺，對不起，湘湘沒能聽你的話。
將仇恨轉移到了孩子身上。
甚至親手扼殺了她。
可是，爺爺……湘湘很疼，真的很疼啊！
淚水不斷地從她的眼角滑落。
無聲的哭泣，比撕心裂肺的吼聲更讓人覺得悲涼和心酸。
謝辭衍知道她很難過，爺爺去世的時候，她只是故意壓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哭，現在孩子沒有了，她才開始哭了出來。
那是一種透着死寂般深深的絕望。
而他甚至不敢問，更不敢告訴她，孩子存活率很低。
謝辭衍害怕她哭壞了身體，趕緊又讓醫生進來檢查，確定她沒事之後，醫生又出去了，只是交代謝辭衍，別在讓她情緒大起大落，否則很容易出現問題。
陸湘湘閉上眼睛。
她算是理解了爺爺說的愛恨太極端，到最後都會成為雙刃劍，傷人又傷己。
到現在，她連很的力氣都沒了。
“謝辭衍，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你這麼留着我，有什麼用呢？”她的聲音孱弱，但卻透着一股子的決絕，側頭看他，“你那點兒心機還真全用在我身上了，我挺好奇的，當年如果在酒店醒來，我去告你強間，你準備怎麼辦？”
謝辭衍瞳孔緊縮，只能用力握住她的手，好像不用力，他就再也留不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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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失去的惶恐感，讓他無法忍受。
“沒有，我沒有算計你……湘湘，我沒有……我怎麼會算計你……”
他當年是真的喜歡她，是真的愛她。
從沒有過一絲一毫的算計。
可現在他也知道，不管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他了。
陸湘湘面無表情從他的手裏再次將手抽出，帶着冷漠的疏離，抗拒的意思很明顯。
之前她只是冷漠，到如今卻已經是冷漠到骨子裏了。
謝辭衍知道她不想看見他，於是站起身，淡淡地道，“我讓池念來照顧你？或者我讓媽來？”
他拿出手機準備撥打老宅的電話，陸湘湘出聲阻止，“讓念念來吧。”
“好。”
謝辭衍的心宛如被卡車碾過。
她已經要跟他劃清界限到這地步了麼？
剛準備撥通電話，病房門忽然就被打開，池念提着保溫壺進來，身後似乎還跟了人。
是莊玥。
謝辭衍臉色瞬間冷厲，他的目光落在莊玥身上，讓她無端感覺到了背脊一陣發寒。
“湘湘，對不起啊，我不想帶她進來的，但她非要求我，又跟着我……”池念將保溫瓶放下，邁步走到牀邊坐下。
在陸湘湘的示意下，將她的枕頭墊高。
四個人站在病房，誰都不肯說話。
莊玥實在忍不住，率先打破了僵局，“湘湘，你醒來了？”
陸湘湘抿脣，點了點頭，“莊老師有話不妨直說。”
莊玥僵了下，沒想到陸湘湘會問得這麼直接，但女兒現在被拘留，謝家又施壓，不準保釋。
她實在沒有辦法，只能來求陸湘湘。
而且她諮詢過律師，以目前的證據來看，白悠然會被判過失傷人，致他人流產。
刑期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湘湘，我問過悠然了，她說她沒有推你，是不是當時你自己沒有站穩，所以……”
“夠了！”謝辭衍沒有讓莊玥說完話就厲聲打斷，“莊女士，我記得我說過，你們別出現在她面前！”
陸湘湘睫毛微顫，神情有些恍惚。
所以孩子才會沒有了。
莊玥從沒有被人這麼吼過，除了宋惜文，當即不由得就冷下臉，“謝先生，我知道你謝家在國內威望很高，但我莊家也不是吃素的，一直把問題僵持在這裏，得不到解決，到最後只能兩敗俱傷。”
“讓悠然去坐牢或是精神病院，那我們莊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謝辭衍仍舊冷漠，聲音越發冷冽，毫不留情，“滾。”
莊玥愣了下，也明白謝辭衍話裏的意思，他對悠然動了殺心。
“湘湘……要怎麼樣你才肯放過悠然？”
陸湘湘知道莊玥好不容易才找回女兒，理解她的心情，但……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怎麼樣都不可以？莊老師，做錯事的人，總要付出代價，不是嗎？”
莊玥見他們態度這麼堅決，也沒多做停留。
她離開後不久，謝辭衍接到電話，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他去處理。
“湘湘，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
陸湘湘沒有回答，但她知道，病房外應該有他安排的人。
他走後，池念喂她吃了點東西，然後讓池念攙扶自己下牀，慢慢走到窗邊，看着燦爛的陽光，“念念，你讓人把白家的事，全都曝光出去，包括阮舒雯在國外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