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柯檸喝的有點多。
為了慶祝她半個月後的就要邁進婚禮殿堂,兩個閨蜜特意給她舉辦了歡送單身的派對。
飯後約着放鬆一下,卻沒想到遇見了正主。
下午席司承和柯檸報備過,說是有個朋友從國外回來,晚上給他接風洗塵。
很巧,也在這個酒吧。
閨蜜起鬨讓新郎買單,柯檸無奈起身,卻在靠近時聽到他們幾人的嬉鬧聲。
“世紀婚禮,這麼大的排場,司承,你這是腦袋開竅,終於肯給人家陸小姐一個名分了?”
“什麼陸小姐,不過是陸老爺子的一個繼女罷了。”
另一個兄弟出聲譏諷,“我說司承,柯檸名義上雖然是陸家小姐,但陸老爺子可沒把她當什麼親閨女,還有她那個保姆上位的媽……”
看着兄弟一臉嫌棄的樣子,席司承呵笑一聲。
仰頭將紅酒飲下,酒杯折射出他涼薄的淺笑,“誰跟你們說婚禮上的新娘是柯檸了?”
“不是柯檸還能有誰?你身邊這幾年連個母蚊子都沒有,大家都傳……”
話說一半,兄弟忽然意識到什麼,“你說的該不會是江、”
“不這樣,席家那羣老東西根本不會同意讓我娶她……”
席司承又倒了杯酒,複雜的目光轉瞬即逝,菸圈模糊了他的輪廓,和從前的溫柔判若兩人,“滿寧市只有柯檸,不但頂着千金小姐的名分,背後還沒有什麼難搞的家族勢力,也只有她能替靜姝先‘佔着’席太太的名分,卻不會給靜姝留有什麼後患……”
柯檸站在離他們卡座不遠的位置,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
五年了……
紀念日燃放滿城煙花的是他……
暴雨裏跪着求自己別走的是他……
求婚時說“一生一世”的也是他……
他演的太好。
好到自己差點以為這輩子就是他了……
柯檸沒有鬧。
甚至從來沒有這麼平靜過。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看着滿屋子為半個月後準備的婚禮用品,忽然覺得異常諷刺。
沒過多久,樓下垃圾桶裏多了許多被淚水暈溼的大紅喜字……
五年時間,她幾乎付出了全部心血。
柯檸哭的昏天黑地,兩天沒出門。
週一,她若無其事的去公司上班。
而席司承就是她的直屬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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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柯檸因在國際跳水比賽中傷到了眼睛,險些失明,雖然拿了冠軍,但從此再也不能再高強度訓練,只得提前退役。
她常常空洞的對着窗戶發呆,是席司承不離不棄,一點一點的教她經商之道,還帶她去席氏集團做總裁祕書……
他說他想天天都看到他的嫣嫣。
邁入公司,大廳裏還立着自己代言的人形立牌。
剛進辦公室,業務部經理就來找柯檸續簽代言合同。
當初一跳成名,為國拿下當年唯一一塊跳水金牌,她成了民族驕傲。
後來傷重退役,引起了網絡上一片軒然大波,席司承順風而上,讓她代言了公司一部分服裝品牌。
柯檸當時只覺得他是想幫自己重新燃起希望,現在想想……那又何嘗不是在榨乾她最後一點價值……
看着手裏續約的合同,柯檸忽然笑了。
她合上,遞給業務經理,“不用續簽了,過兩天我和席總說一下就好。”
經理沒懷疑。
誰都知道柯檸半個月後就是席家的少奶奶了,自家的公司,續不續簽都沒區別。
況且,也沒人想在這種小事上得罪未來老闆娘。
柯檸就是利用了他們這種心態,將辭職信遞到了人事部。
但人事部經理留了個心眼兒,把這事兒告訴了席司承。
席司承看到消息時皺了皺眉,中午抽空給柯檸打了個電話。
“嫣嫣,人事部說你要辭職,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嗎?”
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透着關心。
他從來都是這樣。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兩人在一起五年,雖然同在一個屋檐下,但一直都分房而居。
除了牽手之外,幾乎再沒有別的親密舉動。
有好幾次柯檸都覺得他已經情難自抑了,可卻在快要吻上她時抽身離開。
疼愛又憐惜摩挲着她的臉頰,如視瑰寶,“對不起嫣嫣……我想把這一切都留到娶你為妻的那天,我想給你名正言順……”
他說的那樣情真意切。
一如現在這般,明明心裏想着另一個女人,卻還能溫柔如初的和她通話。
柯檸強忍澀意,強行將自己從回憶裏抽離,聲音乖巧,“我不累,只是婚禮將近,我要準備的事情太多了,怕顧不上而已。”
她沒有說實話,但席司承信了。
因為她從不撒謊。
柔聲安慰了幾句,旁邊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他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慌亂,“嫣嫣,我這邊有點事,如果太累了就好好休息,人事那邊我會安排,你別擔心。”
說完就掛了電話。
可他雖然掛的快,耳尖的柯檸還是靈敏的捕捉到了那聲若隱若現的‘阿承’……
嬌弱輕柔,又帶着一絲恐慌。
女人的直覺。
柯檸一下就聯想到了他在酒吧時喚的那個名字——江靜姝。
他青梅竹馬的前女友。
也是他真正要娶的人……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江靜姝的存在。
席司承在和她表白後的第二天就坦白了感情史。
柯檸起初有些介意,可後來想通了,這世上有前任的不止他一個……
自己不能因為他的過去否定他的現在……
手機響了一聲。
柯檸拉回思緒,點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內容很簡單,對方約她見面。
落款:江靜姝。
柯檸瞳孔微縮。
她知道自己不該去,卻忍不住好奇,她很想看看讓席司承唸了這麼多年、不惜拿自己當擋箭牌也要護着女人究竟什麼樣。
開車來到約好的咖啡廳,柯檸一進門就看到了雅座上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
看到她,女人溫柔起身,眼神卻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隨後朝柯檸伸出手,“明小姐,你好,我是江靜姝。”
柯檸剛要伸手,她便收回手,垂眸看向旁邊一個約摸四五歲大的小女孩,目光柔和,“這是我女兒,席初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