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檸笑容微滯。
其實在答應沈銘峯的條件之前,她就猜到沈銘臣給她的任務不會簡單到哪兒。
可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損人陰德的缺德事。
柯檸想都沒想就拒絕的乾脆,她說:“沈先生,我雖然不是什麼大善人,但也不至於去做壞人姻緣的小三小四,很抱歉,這個任務我完成不了。”
“哦,那算了。”
沈銘峯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聽說周謙最近結交了個挺不錯的律師朋友,是業界有名的常勝將軍,有他護航,說不定周謙很快就能從看守所裏出來了。”
“別!”
柯檸心臟一窒,不知名的慌亂頃刻席捲全身。
她深吸口氣,緊握着雙拳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怕我沒這個本事。”
“不,只有你有這個本事。”
沈銘峯似有若無地勾了下脣角。
轉身之際,摘下脖子上的黑色圍巾給她圍上,獨屬於他的體溫裹襲着柯檸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可柯檸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沈銘峯的動作就像在給一只為他所用的狗拴鏈子。
拴好了,還順手摸了下柯檸的耳垂,像欣賞藝術品似的凝着那張精緻削瘦的臉龐。
他說:“只要往那兒一站,你這張臉,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柯檸也不知道沈銘臣哪裏來的自信。
從小到大,她這張臉都是不招待見的存在。
小時候偷聽大人們閒聊,說她雖然長得好看,可是太有攻擊性,少了點兒女娃娃家該有的溫和甜美。
好像眼珠一轉心裏就有了八百個鬼點子,尤其天天冷着一張臉,就像電視劇裏每天琢磨着怎麼害人的惡毒女配。
那時候的柯檸還不知道什麼是女配,只知道惡毒這倆字兒不是形容好人的。
所以當她出現在沈家莊園的客廳裏時,對這份工作並不抱有什麼希望。
畢竟小孩子都很有靈性,像她這樣一個冷心冷面的惡毒女人,根本不招那些小天使的喜歡。
“柯小姐,請用茶。”
傭人端着托盤過來,淺笑着將茶杯放到她面前,“二爺正在處理一份緊急工作,麻煩您稍等一會兒,他很快就下來。”
柯檸輕輕點頭。
忽而聽見門鎖擰動的聲音,傭人下意識擡頭,在看清來人時趕忙迎了過去。
“曲小姐好。”
進了門的女人淺嗯一聲,輕車熟路地走到玄關換鞋。
透過玻璃,她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洛北星,“那是誰啊?”
“是……是來應聘小少爺家庭教師的老師。”
“老師……”
女人冷笑一聲,連鞋也不換了,踩着恨天高的鞋跟就衝到柯檸面前,“說,你接近司賢到底有什麼目的?”
柯檸不解。
“柯小姐,這位是二爺的未婚妻,曲蔓小姐。”
原來她就是沈二爺的未婚妻。
也是自己用來還沈銘峯人情的籌碼。
柯檸略一斂睫,朝眼前那位盛氣凌人的大小姐伸出右手。
“曲小姐您好,我是來應聘家庭教師的柯檸。”
“家庭教師……”
曲蔓淡淡掃了眼那雙略顯粗糙的手指,脣角揚起一抹輕蔑,“沒記錯的話,那個白撿的小雜種是殘疾人,一個廢物而已,還需要請什麼家庭教師嗎?”
“殘疾人也是人,也可以和我們一樣正常生活,如果曲小姐不瞭解的話,可以上網查查資料。”
“說的倒是冠冕堂皇,我看,你是打着家庭教師的旗號,想來沈家給自己博一個好前程的吧?”
“曲小姐,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讓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出沈家!”
“抱歉,在我的僱主發話之前,別人沒有權利決定我的去留。”
“這麼說,你是一定要留下來了?”
“至少在沈先生髮話之前,是的。”
她這麼油鹽不進,氣的曲蔓胸口都在發疼,餘光瞥見桌上那只不曾動過的茶杯,目光一狠,伸手就朝它抓了過去。
不想還沒碰到杯壁,洛北星已經先她一步將茶杯握在手裏。
曲蔓作勢就要搶奪,一來二去,也不知怎麼一扭,那飄着茶葉的溫熱茶水竟盡數潑到了曲蔓身上!
她怔愣一瞬,幾乎發了瘋似的尖叫,“柯檸,你這個踐人!居然敢用茶水潑我,你!”
曲蔓擡手就要朝她臉上招呼。
“住手!”
巴掌還沒落下,忽聽樓梯上傳來一道溫潤有力的聲音。
她們幾乎同時回頭。
樓梯拐角處,身着灰藍襯衣的男人緩步走下樓梯,黑色西褲將他雙腿襯的筆直修長,
“司賢,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看清男人的臉,曲蔓瞬間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泫然若泣地朝沈司賢貼了過去。
“都是這個騙子,她說她是來給灝灝當家庭教師的,可我還沒問她幾句話她就拿起茶杯把所有茶水都潑在了我身上!”
“這可是我等了兩個月才等來的限量款皮草啊,司賢,像這種心術不正的女人,你可千萬不能輕易放過她!”
心術不正?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形容自己,還是個惡人先告狀的主兒,不知怎麼,柯檸竟然覺得有點兒可笑。
一時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是笑的曲蔓心裏發毛。
她強撐着氣勢質問,“你笑什麼?”
柯檸面無表情的搖頭。
一上來就得罪了未來老闆的未婚妻,她也不指望沈司賢能讓她留下來當什麼家庭教師了。
也好,她本來就不擅長當什麼間諜,更不想去當那打鴛鴦的棒槌。
唯一擔心的是,如果她完不成任務,沈銘峯會不會真的撒手不管。
屆時周謙被無罪釋放,那麼她的下場一定比之前慘烈百倍……
柯檸心口微顫,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着怎麼在周謙被放出來之前帶着自己奶奶逃出這裏。
曲蔓還在哭哭啼啼地求沈司賢給她做主,洛北星聽的心煩,彎腰就要去拿自己遺落在沙發上的手包。
不想還沒夠着,就聽沈司賢平淡無波地下了命令,“道歉。”
“聽見沒有,司賢讓你跟我道歉!”
有人撐腰,曲蔓氣焰更加囂張,“還愣着幹什麼,道歉啊!”
“我是說……”
她聒噪地聲音讓沈司賢不耐煩地蹙了下眉,從她臂彎中抽出手臂,連聲音都比剛才冷了三分,“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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