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順着馮焱庭的臉往下滴,迅速弄髒了他潔白的襯衣。
他一臉震驚,無法接受一向溫柔乖巧的關惜彤會用酒潑他。
“惜……惜彤……”
“給我上啤酒!”關惜彤重重把紅酒杯放在桌上。
因為力氣過大,杯底跟杯肚瞬間斷裂成兩半。
高檔的西餐廳播放着優雅的輕音樂,客人之間的交談都很輕聲。
關惜彤怒吼的聲音,幾乎是響徹西餐廳,所有客人都看了過來,有疑惑,有鄙夷,也有厭煩。
馮焱庭僵在原地。
不僅僅是因為關惜彤大喊大叫失了禮貌,還因為她粗魯的吃相。
關惜彤一改往日的優雅,伸手抓起牛排就往嘴裏塞。
一塊精緻的菲力牛排,她三兩口就塞進嘴裏。
關鍵是她嘴裏的牛排還沒有嚥下去,又伸手抓過馮焱庭面前的牛皮往嘴裏塞。
“啤酒!”撕咬牛排的間隙,她還喊了一句。
馮焱庭回過神來,急忙抽了餐巾起身,“惜彤!你別這樣……”
他想制止關惜彤,可關惜彤的力氣很大,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關惜彤狼吞虎嚥,被噎的直打嗝,一臉嫌棄的端起馮焱庭的紅酒喝了下去。
嗝!
她皺鼻子擠眉,太難喝了。
餐廳經理匆忙趕來,他不認識關惜彤但是認識馮焱庭,“馮先生,麻煩你勸一下您的客人……”
馮焱庭從沒有這麼羞恥過。
他見周圍的客人或鄙夷或嫌棄的看着好自己,一張臉臊的通紅。
嗝!關惜彤被噎的翻白眼,擺手比劃。
“給她一瓶水!”
“啤酒!嗝!”
馮焱庭不耐煩的擺手,經理小跑過去拿了啤酒過來。
關惜彤幾乎是撲過去搶了啤酒,對着瓶,仰頭一口氣的往裏灌。
終於,卡在胸口裏的食物被嚥了下去。
“惜彤,你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馮焱庭抓住關惜彤的手。
關惜彤再一次甩開他,撲向旁邊一桌。
那一桌的菜剛上齊,情侶倆怔怔的看着她。
“啊!”
見關惜彤撲過去,女人尖叫起身,男人迅速把女伴護在身後。
關惜彤兩眼發光,好像餓了多少年一樣,不管不顧的抓起對方的牛排就往嘴裏塞。
一邊塞,一邊口齒不清的說了句什麼。
“瘋子!你們餐廳竟然放瘋子進來!”男人一臉怒容,拿起女伴的包,護着女伴往外走。
經理急忙上前賠禮道歉。
對方根本不接受,憤然離去。
“抱歉,那桌我買單。”馮焱庭煩躁的捏了捏太陽穴。
關惜彤毫無吃相,吃完牛排吃芝士焗龍蝦,滿臉滿手都是油。
“惜彤!你夠了!”馮焱庭上前阻撓,還沒到跟前,半截龍蝦殼就砸了過來。
‘啊!’
黃油甩他一臉。
嚇得周遭的客人驚呼,其餘客人紛紛起身,生怕被波及。
馮焱庭怒氣直衝天靈蓋。
他第一次在關惜彤的臉上看到貪婪跟狂喜交加的表情。
這不是他熟悉的關惜彤!
關惜彤把一桌菜炫完,又撲向另外一桌,經理看的直皺眉。
“先生,勸勸您女伴吧!她吃的太多了……”
一個青壯年都吃不了這麼多,關惜彤身材嬌小,吃了兩桌菜了絲毫沒有減慢往嘴裏炫的速度。
她吃完一桌,又撲向下一桌,很快西餐廳的客人都被嚇跑了!
“惜彤!你到底怎麼了!”
馮焱庭怒砸酒杯,也沒能制止關惜彤瘋狂的行為。
關惜彤一臉得意的看着馮焱庭,瘋狂往嘴裏塞食物,灌啤酒就跟灌水一樣,轉眼就下去了六瓶。
肉眼可見的速度,關惜彤的肚子脹大了一圈。
馮焱庭很擔心她被撐壞,可他一靠近不是被殘羹剩飯砸,就是被餐具砸。
很快一身的菜湯酒水,跟關惜彤一樣狼狽。
最後還是餐廳的保安衝過來,幾個人合力把關惜彤按在地上。
市院。
關妙盈跟秦滿來到病房。
秦滿走到崔平的病牀邊,把衣服蓋在他身上,嘴裏唸唸有詞。
做完一切,他喊了一聲,“崔平,醒醒了!”
崔平媳婦立刻衝到牀邊,低頭看着丈夫,“平?平?”
崔平眼皮抖了抖,睜開眼睛,“燕子?”
“平!”
“燕子!”
夫妻倆抱在一起。
秦滿不忍心打斷,但想到樓下車裏還有貴人等着,不得不拍了拍崔平的肩膀。
“等下再哭!”
崔平擡起頭,茫然的看着他,“你是誰?”
“他們是永陽的人。”崔平媳婦抹了把臉,回頭看着關妙盈,“俺男人是醒了,但你們也得賠俺醫藥費跟營養費!”
關妙盈看向崔平,崔平急忙避開視線。
“對!你們得賠俺醫藥費!”
“我已經通知工地停工,誰讓你去運料的?”關妙盈淡淡道。
崔平抿緊嘴,表情明顯不安,“工頭只是通知不動土,沒說不上料!”
關妙盈目光沉了幾分。
不緊不慢道。
“大家都接到通知放假一週,你擔心一週後再上料,耽誤你在外面賺快錢,所以你找了吊車工幫忙,想趁着休假期間把自己的活幹完。”
崔平猛地擡頭,驚訝的看着關妙盈,“你咋知道嘞?”
關妙盈輕嗤一聲,“所以這次出事,主要因為你擅自作業,你承擔主要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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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俺男人擅自作業不對,也是因為你們的安全設備有問題,俺男人才出事的!”崔平媳婦立刻反駁。
“因為安全設備要在一週內做調整。你們擅自使用起重設備,理應自己承擔全部責任。”
崔平媳婦還要說什麼,關妙盈看向她,目光一凜。
崔平媳婦只感覺後背一涼,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關妙盈看向崔平,“事故的主要責任是你,但醫藥費永陽還是會負責,多餘的賠償就不要想了。”
“……”崔平咬着牙,握着拳,心裏不甘,但也知道自己有錯。
關妙盈語氣放緩了一些。
“你父母早亡,岳母因為不滿你家裏貧窮不同意女兒嫁給你,因此跟你們斷了往來!”
崔平媳婦猛地看向關妙盈,一臉‘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秦滿得意道,“跟你說我師姐很厲害的!”
“你除了在工地打工外,晚上還送外賣,你想多賺錢跟岳母證明自己能讓媳婦過上好日子。”關妙盈頓了頓,又道。
“可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晚上熬夜,白天就會反應遲鈍。其實吊車工發現異樣的時候就喊了你,是你自己沒有反應過來。今天掉落的是龍骨,如果掉下來的是鋼筋呢,你想過後果嗎?”
“平!”
“燕子!”
夫妻倆又抱在一起哭起來。
關妙盈跟秦滿對視一眼。
秦滿大喊,“先別哭,我師姐還沒說完呢!”


